办公室交流

当代学习与交流场景

当我们今天打开一本NLP教材,常常会看到整理好的概念和步骤。它们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,等待学习者逐项掌握。阅读《The Origins of Neuro-Linguistic Programming》,看到的却是一种更有生活气息的景象:一些年轻人在校园、住处、小组与工作现场见面,带着不同经历提出问题,再尝试把自己注意到的现象讲清楚。

这本由John Grinder与Frank Pucelik编辑、2013年出版的书,收录多位参与者多年以后的回忆。它提供了进入早期NLP的窗口,也提醒我们,历史不会因为被装进一本书,就只剩下一种声音。本篇先搭一条阅读线索,后面再逐步展开人物与事件。

一个地点,连接着不同的人和问题

圣克鲁兹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。书中的许多经历围绕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以及附近生活空间展开。对今天的读者而言,地点不只是背景照片。人们能否经常见面、是否有机会观察彼此工作、能否接触不同领域的老师,都会影响一个探索小组如何形成。

Pucelik在自己的回忆里谈到军旅经历和回到大学后的学习;Grinder从语言学与教学的位置讲述早期接触;其他人又从心理学、宗教研究、社区服务或个人生活进入。这些人并不是为了修读同一套已经完成的“NLP课程”而聚集。他们当时面对的是尚在形成的问题和尝试。

Judith DeLozier记得,人们会在住处举行星期三晚间的小组活动,讨论和试验新的发现。她也写到自己要照顾孩子、学习并工作,不能参加所有聚会。这个细节让历史更具体:共同探索并没有把日常生活排除在外,每个人参与的机会和看到的部分都不相同。

读者因此可以先放下“某一天有人宣布发明了整套NLP”的想象。某个名称的出现、一本书的出版、小组开始活动与一种做法逐渐成形,并不是同一个时刻。我们需要看见它们之间的联系,也允许某些日期和细节仍然存在不同说法。

最初吸引他们的,是人与人之间正在发生的工作

从书中不同叙述可以看到,一些早期兴趣集中在表现出色的助人实践者身上。Fritz Perls、Virginia Satir和Milton Erickson不断出现在相关故事里。他们的工作背景和方法并不相同,后来参与者从中观察、解释和整理出的内容,也不能简单视为这些实践者全部工作的复制。

一个值得理解的问题是:为什么有些人能够在对话中注意到别人遗漏的信息,作出很及时的回应?对于观看者来说,令人印象深刻的可能是一句话、一段停顿、一个关系变化。但要把这种印象变成可供学习的材料,还需要问得更具体:之前发生了什么,对方怎样回应,哪些条件使这个动作有意义?

这里与今天的教练学习有联系。我们听一位资深教练示范时,容易收藏最精彩的问句,却忽略他已经倾听了多久、与客户确认了什么,以及客户刚刚说出了哪项新信息。理解早期探索,可以帮助我们重新把注意放回过程。

不过,历史中的观察不等于今日所有技术主张都已得到证明。书中有人认为自己发现了某种规律,我们可以认真了解他如何描述,同时继续追问适用条件和验证方式。把兴趣与结论分开,反而更有利于看见探索真正发生的地方。

成人创作课程

当代学习与交流场景

从活动、小组和书稿,逐渐走向有名称的领域

在这些回忆中,早期活动、语言模式的整理、与其他实践者的接触及书籍出版彼此交织。对参与者而言,某些模式已经在讨论和使用,而名称可能尚未稳定。Dilts在自己的章节中,把NLP名称的出现放在1976年春天,并说明他在1975年进入相关学习。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他的时间叙述,而不把所有发展都压缩成一个命名日期。

《The Structure of Magic》在多位作者的故事中扮演重要角色。它既是整理语言与经验关系的一种成果,也成为其他人接触这些探索的材料。DeLozier回忆Grinder给她看书稿,随后询问她的感受。对她来说,那不是轻松读完的文字,却给已有经验提供了一种理解结构。

书稿的作用不仅是把知识传递出去。写下来以后,某些说法变得可以被阅读、讨论和质疑;没有在现场的人也能接触相关想法。与此同时,文字会选择重点,不能容纳现场全部细节。一个模型被记录下来,往往意味着可传播性增加,也意味着情境需要被重新补充。

对教练家这样持续建设的学习平台,这一点很值得回看。文章提供了可返回的材料,合集提供了路径,但文字不能替代客户下一次真实的回答。学习者能够使用书和文章,又愿意在实践中接受修正,知识才会继续生长。

同一个开端,为什么有不同的人物排序

讲述一个领域的起点,常常伴随着“谁先做了什么”的问题。本书把Pucelik、Grinder与Bandler放在早期合作的讨论中,也让其他参与者说出自己认识他们的方式。但Bandler没有参与这本文集,因此书中关于他的内容主要来自他人的叙述,而不是他的自述。

这一点影响我们的阅读。某位作者认为一个人特别关键,可能与他亲自参与的活动、受到的支持或后来关注的问题有关。另一个作者把注意放在不同人物身上,未必意味着前者必须被全部否定。应先辨认他们各自讲述的时间、场景与参与程度,再讨论不一致究竟在哪里。

同样,早期小组的贡献并不只来自后来最知名的几个人。Terry McClendon、Leslie Cameron、David Gordon以及其他参与者在回忆中出现,有人提供观察,有人参与讨论,有人把做法带入具体工作。书籍和课程的署名有其规则,探索过程中的贡献又可能比署名复杂得多。

我们不需要靠给人物排出一张唯一的名次表,才能理解历史。更有学习价值的问题是:不同能力怎样合作?谁提出了问题,谁使问题变得更清楚,谁提供了试用的场景,又是谁发现原来的解释还不够?这些问题也会在后面的人物篇中继续展开。

湖边林间路

湖边林间路:阅读与思考的片刻

从回忆中看见当年的热情,也看见叙述的距离

多位作者使用了兴奋、发现、自由等词语描述那个时期。阅读这些段落,很容易感受到他们对学习和改变的投入。这样的热情属于历史的一部分,不需要为了保持审慎而把它抹去。但热情能够说明他们怎样体验,并不能自动说明所有尝试都同样有效。

多年以后,人会把自己的经历组织成故事。一次偶遇可能被看成转折,一个当时不起眼的练习可能因为后来的发展而显得重要。读者需要允许这种回顾发生,也要知道它与当时即时写下的记录有所不同。书中保留不同声音,正好提供比较的机会。

可以练习把一段历史叙述拆成几个问题:作者亲眼参与了哪一部分?哪些是听别人转述?哪些评价来自后来?如果缺少另一方的声音,当前能够说到哪里?这不是把故事读成审讯,而是让自己的理解有更清楚的依据。

教练在听客户叙述时也会面对这种任务。一个人说自己“从那以后再也不敢表达”,可能是在表达长期影响,也可能把许多不同经历合在一起。教练既可以认真听见这种意义,也可以在获得同意后邀请他回到某次具体情境,看看有哪些细节和例外。

一段模拟课堂讨论:看历史时怎样保留自己的问题

以下对话是为教练学习设计的模拟情境。小组刚读完几位作者的开篇,成员对“谁最重要”产生了不同看法。

学习者: 我觉得Pucelik的故事最有力量,读完就想把他看作真正的起点。

带教者: 在他的讲述里,哪些具体内容让你形成这个判断?

学习者: 他写了自己为什么关心助人,也写了与其他人的合作。我以前没有注意到他。

带教者: 这让你补上了哪些认识?还有哪些部分需要听其他参与者怎样说?

学习者: 我补上了一个以前忽略的人。不过,我还不知道他们各自参与了哪些活动,不能马上把原来的人物关系全部推翻。

教练注解: 带教者邀请学习者说明判断依据,也为进一步阅读保留位置。学习者可以欣赏一个人的故事,同时把对整段历史的结论保持为暂时理解。

另一位学习者: 那我们是不是最后必须选出一个最准确的版本?

带教者: 哪些问题需要用记录核对,哪些问题可以先比较不同人的体验?

另一位学习者: 出版时间和参与某次活动的人,可以找资料核对;当时觉得受到鼓舞还是受到挑战,就需要保留各自的讲述。

教练注解: 讨论开始区分可核对事件与个人体验。差异因此不再只是站队的理由,而成为更细地理解材料的入口。

带着这幅背景地图继续阅读

这幅地图也需要保留时间的层次。一个人讲自己第一次遇见某位老师,另一个人讲一本书出版,第三个人讲方法开始被应用到工作中,他们可能都在说“开始”,却不是同一个开始。阅读时先问这一段正在说明什么的起点,就能少一些表面矛盾,也不至于把后来已经成熟的术语提前放回更早的活动。

比如,某场活动发生时还没有稳定使用NLP这个名称,不代表参与者没有进行后来与NLP相关的探索;反过来,后人把它纳入NLP历史,也不表示当时每个人都以今天同样的身份参与。保留这些区别,能够让人物经历保持原来的开放性。历史不必被写成一切都注定通向后来结果的道路,今天的读者才更容易看见其中真正的选择、偶然和学习。

读完开篇,暂时记住几个连接就够了:圣克鲁兹提供了相遇的环境,多种专业与生活经历带来了不同问题,小组和实际工作使探索能够继续,书稿和出版又把部分成果带给更多人。名称和体系是在过程中逐渐形成的,参与者也没有因此停止走向不同方向。

如果你想了解这里提到的建模怎样进入学习,可以进入建模专题;想进一步理解语言模式,可以阅读语言系列导读。本系列后面会继续谈历史现场,不要求你先完成所有技术学习。

对今天的教练而言,历史最可贵的提醒之一,是知识背后有具体的人、具体关系和尚未解决的问题。我们可以借鉴他们的好奇,也可以保留自己的判断。下一篇将把镜头放到大学的学习环境,看看一种相遇如何变成持续交流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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