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自己的理解,不等于一切都由我创造
这次继续采访晓晴,我先谈了一个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。学到一个好方法,把它带进本地工作,当然会产生新的体会,也可能形成自己的表达。但我不愿意因此把原来的来处拿掉,换一个名字,就当作全部由自己创造。
我自己从业这些年,有许多感悟,也会整理实践中的模式。但我知道,一项成熟体系往往有很多人的长期工作在前面。我没有必要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厉害,把十几年个人经验讲成能够包办全部研究的东西。
所以在教学里,我愿意说清楚,今天用的内容来自哪里,自己怎样理解,哪些是借鉴。这个动作不华丽,却与我对学习的态度有关。听的人知道来源,就能够继续看,也有机会发现我的理解哪里有限,而不是只能停在我说过的话里。
全球连接吸引我的,不只是一个名字
我为什么愿意进入有全球伙伴的体系?一个重要原因,是它不只提供课程,也有一个持续交流的空间。我想听见不同地方的人怎样工作,实际遇到什么,哪些问题原来自己没有想到,而不是只把某个认证放到个人介绍上。
晓晴这次讲全球社群,我就很想继续问。资料怎样积累,伙伴怎么分享,学完的人是否还有机会回去交流,这些内容让我觉得,一个体系在课程以外仍然活着。它不必只靠一套固定介绍维持存在,而是在实践里继续有新的东西。
我自己也登录过相关空间,看过一些内容,还会听过去留下的采访。那些资料给我的感受,是有人一直在做,不一定每件事都靠一个很大的策划推动。一个人有问题,另一个人愿意回应,工作和连接就这样继续发生。
我不把有限观察说成所有地区都一样,也不想拿它比较哪里更先进。对我有意义的,是看见一种可能:我们可以因为共同关心一件事而聚在一起,认真处理实际问题,不必每次都先计算怎样用一个活动证明自己的声量。
我做志愿事务时,并不觉得身份受到了影响
在节目里,我讲到自己参与全球社群的一些经历。有时与工作人员沟通,有时做志愿事务。我的英语不是每一方面都强,但能做一些基础支持,也愿意去做。参与不一定总要以最显眼的形式出现。
有人会问,已经有认证,为什么还做像助理一样的事?我觉得,认证和手里要完成什么工作,并不冲突。事情需要人做,我能够帮,就认真帮。一个名头若让我越来越不能碰基础工作,对我来说反而成了一种限制。
我在北京工作时,有过管理岗位坐到前台的经历。公司当时没有前台,我就主动坐在那里。这个选择在我看来很自然,不需要先想它是否符合总监的样子。把事情接住,让工作能够继续,比位置看起来怎样更实际。
这种态度也会影响我理解社群。不是来证明自己已经在一个高度,而是看能够参与什么。有人分享案例,有人整理资料,有人处理活动事务,不同工作彼此支撑。每个人都只想站在最重要的位置,很多真实需要反而没有人承担。
学完之后,我也需要时间消化
我参加过乐高工作法学习,拿到相关认证,但并不觉得从此就可以把每个场景都解释得很完整。我一般会用一段时间消化,带到工作里用,再看看哪些理解能够接上,哪里还需要回来重新学。
这个习惯也让我更看重后续连接。课堂当时听明白了,实际做可能还有问题;某个步骤以为简单,面对不同客户又出现新的情况。若把认证当成学习结束,就很难为这些后来发生的疑问找到位置。
晓晴谈资料像图书馆,我觉得很贴切。但图书馆再丰富,也需要自己带着问题进去。不能只因为能够访问很多内容,就觉得已经拥有了内容里的能力。我仍然要看、要试,也要知道哪些地方只是借鉴,不能原样照搬。
所以我不急着用一个名头代替实际经验。我可以说自己学过,也可以坦白目前用到哪里。对听众、对客户,把位置说清楚,比把自己包装成什么都已经掌握更负责。长期学习并不会因此削弱专业,反而让专业有继续生长的空间。
面对不同做法,我想先看理由
对话里,我们谈到行业中有时会争谁更正宗、谁先开始。我会觉得,若只靠先后就决定全部价值,问题很难继续讨论。先前做过的研究值得尊重,新的实践如果有不同内容,也应该有机会把依据说出来。
我不是要求所有变化都被接受,也不是说经典方法从此没有位置。恰恰因为认真看过原来的东西,才应该知道,哪些部分有依据,什么需要保留,改变后又要怎样检查。开放与不加判断地接受,不是同一件事。
我更不喜欢用一句外面的都不行就结束交流。那样做也许能暂时维持权威,却很难知道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。一个人有经验,仍然可以继续听;一个人后来进入,也需要学习之前做过的工作。彼此都有需要负责的部分。
我自己在节目里表达观点,也会收到不同反馈。我可以解释,也可以被提醒,但不想因为一个认证,就被要求永远符合一种固定模板。我是一个有经验也有局限的人,能够说自己的看法,也应当说明那是我的看法,而非替整个行业下结论。
有情绪,并不妨碍继续认真做事
晓晴说,面对某些声音,她也会不舒服。我觉得这个部分很重要,因为它让前面谈的包容没有飘起来。一个人不是因为做了教练、带了社群,就不会有竞争感和委屈,真实的区别也许在于,之后怎样回应。
她会尽量作中性说明,再回到自己的专业。我听着觉得,这种动作比宣称自己已经超越一切更能够学习。事实需要说明,可以说清楚;自己还有进步空间,也可以承认。没必要把情绪变成排除其他人的全部理由。
我也在想,一个市场里出现不同的人与做法,未必先被当成坏事。需求不同,合作可以有不同特色。这个是我的观察态度,不是一条保证竞争一定良性的规则。现实问题仍然需要面对,只是我不愿把别人出现本身当成不该发生。
我们如果重视社群,就需要让不同贡献有位置。不是只有和我完全一致的人才可以留下,也不是任何争议都靠关系和气掩过去。围绕具体工作把理由说清楚,才能让合作不是一句好听的话,而是实际能够发生的选择。
我愿意把播客也当作一种贡献
谈到怎样保持连接,我想到自己一直在做的节目。有人问是不是一定要做某种私域群,我会觉得,不必先把形式固定。把晓晴请来,围绕一个主题认真聊一小时,留下可以反复听的内容,本身也在帮助人形成联系。
我并不需要和每位听众每时每刻都聊天,才能说自己在参与。有人此刻听,有人过一段时间遇到类似问题再回来,都可能从这段内容里得到一个入口。对我来说,这样的连接可以很安静,也可以持续很久。
群聊、线下活动、云午餐,各有适合的场景。我不想把播客说成唯一更好的形式,而是知道自己愿意在这里下功夫。晓晴认真做教学,我认真问她实际经历过什么,各自承担一部分,再把这些部分连起来,就能增加共同空间里的内容。
我也愿意在节目中承认没参加过的活动,不能因为认同,就写成自己全程经历。真实连接不是把关系说得多近,而是我知道哪些来自亲历,哪些来自对方讲述,尽量准确地把它们带给听的人。
不必每个人都走向创造体系
把这些差别说明白,也是我愿意在传播里承担的一部分责任。
我也不希望把借鉴别人经验讲成放弃自己的特色。相同的来源,到了不同人的工作里,会因为经历和问题不同,形成不同理解。可以把这些新认识说出来,只要分清它来自个人实践,不替原来的体系作过大的承诺。承认来源和保留个人表达,是能够一起做的事。对我而言,这样既能继续学习,也能够让听众知道,眼前这个真实的人,究竟在其中做了哪些自己的工作。
最后聊到有人也想引进好产品,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认识的方向。不是只能自己原创,才算拥有事业;合作、引进、实践和传播,同样都需要能力。承认自己站在前人的工作上,不必觉得矮了一截。
晓晴的回答也很朴素。时机、双方条件与人都重要,自己先准备好,并不是拿到流程以后就一定能够完成。这个回答可能没有让人马上抄下几步,但我更愿意留下它,因为它没有把不确定包装成一条捷径。
如果暂时没有引进一个项目,也仍然可以先认真使用,在工作里积累,成为一个有经验的人。身份不是唯一成果,能够做什么、持续学什么、愿意分享什么,也都能够让他人与我们形成真实连接。
这次对话以后,我更愿意继续做这些基础的事。说明知识的来处,认真消化所学,承担能够承担的小工作,也留下完整交流。一个体系来到本地,真正有生命的部分,或许就在于我们是否仍然愿意这样学、这样做,并让后来的人也有机会继续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