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不想要辆好车,跑跑高速呢
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,像是领到一辆车。车不一样,出发的位置不同,会有不同的路况和天气。
有的人一出生,拿到的就是一辆很好的车,舒适、安静、动力充足;另一些人拿到的车很普通,甚至一开始就需要不断维修。这些条件并不完全由自己决定,像「命」。
换辆车不那么容易,有个期待,也有个奔头就好。若总是盯着别人的好车,却错过了路边的风景,着实可惜。动力不够好,不耽误早起去看海边的日出和雨后的彩虹;音响不够好,也不耽误听青春的摇滚和远方的吉他。
「运」更像道路。有时像走在高速公路,路面平坦,从A点顺利到B点;有时像走小路,费时耗力,但在蜿蜒曲折中兴许能发现林中的光影、村间的炊烟。也会在田野遇到一片向日葵,或在山涧玩玩水。当然,也可能在暴风雨中的泥地里抛锚,或在白毛风里的草原上迷路。
回看这一路,晴天、暴雨、村庄、戈壁、高速、泥泞、惊喜和迷路,是这一段段故事组成了这段旅程的全部。
如此想来,总想着走高速,也是无趣。
旁边那条车道为什么总显得更快
我常走的高架路上,有很多长实线,只在出口附近有虚线。所以,一路上能选边的机会不是很多。高峰上下班,每路过一段虚线区,就像找到一次能逆天改命的机会。
很多时候,我发现我去哪边,哪边就慢。眼红跟着开过去,又开始后悔没坚持之前的选择,如此几次,我似乎感觉到了某种魔咒。
当我得出这个结论,总能被验证。我给媳妇说,你看,准吧!
而当观察到我的观察时,我发现似乎只有当我慢的时候,我才有意识的看到,进而验证着自己的结论。而快的时候,我光顾着开心了。
所谓悲观者永远正确,乐观者永远前行,典型的幸存者偏差。
魔咒自然没有,似乎又看到些经验:我发现若是一直在左边还是最快,我给媳妇说,always stick to the left!她说,不然,中间才最快。同样的路,经常验证,却有不同的结论。好像这与魔咒的经验如出一辙。
后来,我就开始观察不同路段的情况,时间久了,似乎悟出来:哪段路走中间车道,哪段路最好提前靠到左边,可以更快些。代价就是要集中精力,眼疾手快,见缝插针。
所以,你看,我们聊该走哪条路,也在总结选边的经验,潜意识里有一条准则:就是要快,快是好的。
快就是好吗?
在高架上,车少的时候,我就会很快提升到限速。要是碰到龟龟车,我还挺来气,便开始责骂他们不讲究,浪费资源。
在慢车后面跟一会,我就会感到压抑,就会想着变道、加速、超车,甚至有时也不免加个塞,背后似乎都遵循着一个标准:快点!
但是又能快到哪里去呢?
有意思的是,平时看看短视频,一不小心就过去个把小时。可开车的时候,却要为了那几秒超车、变道、加塞。
在路上,这时间突然变得那么金贵,好像一秒也不能浪费。
想想很多人,就是为了这几秒,加个塞,或者不愿被加塞,撞了车,甚至还有更大的冲突。闯个黄灯,甚至红灯,轻则扣分,甚至遇上事故。
为了这几秒,耽误的可能就是一个小时,半天,几天,也有可能赔上一辈子。
所以快和慢选择,是标尺,是原则,也是智慧。
人生的百公里油耗
有时候堵车得厉害,瞬时油耗就很高,这时候可能是每百公里 15 升。这个量表告诉我们,如果以当下的速度开100公里,油耗会是什么样子。
这段开过去了,再上个高架、高速,速度快了,平均油耗也会降下来。所以真正走完 100 公里,这个数可能是个 7.5。
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,没人相信这个油耗代表真实的一百公里。可是,我们身体也有个量表,杏仁核会快速反应,给出我们的焦虑油耗,我们却经常不加选择地相信,这一夜在雨中的泥泞是道路的尽头,这几日阴天要到永远。
想明白这个,再看此刻,似乎能从未来的视角出发,以后,这一段经历或许会变成趣事谈资。
开车走错路,谁的责任?
开车出了事故,谁是责任人?那一定是司机。但是开车走错路,谁的责任呢?
这个问题就变得有趣。
副驾驶、导航,他们都会给我们开车行路做些指引。有很多时候,我们会怪罪于导航和同行的人。我也是这样。
但手和脚必定是长在自己身上的。最终决定开向哪里的时候,其实是我们自己选的。
人生这场旅程,司机还是我们。我们也不可避免地,在这次旅途中拥有很多同行者,也有很多指路者。他们或建议,或要求。但最终挂挡、打转向、踩油门和刹车的人,还是我们自己。
就如同开车出了事故,警察一定找司机。我想,如果我们觉得哪一段路走错了,这个责任人应当还是自己。
而当你发现,曾经在每一个路口做出决策的都是自己,也就意味着你真正承担了那份责任。
那些曾经影响我的人、我听过的建议,都是我与世界连接的一部分。正是这些影响,加上当时的我所能做出的判断,共同把我带到了今天。
认清司机、同行者和指路者各自的位置,大概就是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。
我们不可能走遍所有的路
假期里,我们自驾去了一个地方。回头聊起来才知道,哟,原来旁边那个村子还有特别美的山,原来那片林子后面还有那么漂亮的湖,只是当初我们都没有去过。
我们后悔、遗憾,这个旅程似乎被贴上了遗憾的标签。
我们也看到了其他的人,他们去了另外的国家和城市、另外的山川和田野,他们也有一样丰富的经历。
可是这条线性的人生,怎么可能覆盖一个广袤的疆域呢?
每一段旅程都可以被拍成电影,是喜剧,也可能是悲剧;是动作戏,也可能是文艺片。我们循着时间的长河,扮演着其中的角色,也生成了属于我们独特的故事。
如果非要说,遗憾也是旅程的一部分。但我更愿意说,每个人有独特的故事,也自然有独特的感动和收获。
不必强迫自己喜欢每一段路,但必须承认,它们都是自己的旅程。
今天这段开车路也很特别,一路上,聊了这么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