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经理来找我,坐下就开始说他的团队。下属不给力,推不动,带不动。

讲了二十分钟。

我听着听着就忍不住了,开始给他出主意。要不要换个激励方式?要不要把目标拆得更细一点?要不要先跟某个人单独聊一次?

他每一条都接。

“对,但是老板不会同意的。”

“对,但是我们部门没这个预算。”

“对,但是这个太难推了。”

说到最后,他两手一摊,看着我。我当时的感觉是:你看吧,连你也没办法。

那场对话结束以后,我坐在那儿愣了一会儿。不是生气,是一种奇怪的疲惫。我花了四十分钟,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成。

我当时想的是,可能我经验还不够,再想想别的招。后来回头看,我需要调整的,可能不是建议的数量,而是这场对话的方向。

先停下来,别急着递出下一条建议

听到“对,但是”,我现在会先停一下。

不是认定对方不想解决问题。预算不够、老板不同意、事情难推动,都可能是真实的限制。光凭一句话,我判断不了他的动机。

但有一件事我能看见:我一直在给建议,他一直在解释为什么做不到。对话就这样绕着同一个圈走。

继续给下一条建议,未必能帮我们走出去。

我会先把这个过程说出来:“我发现我提了几个建议,你也提到了不少现实限制。看来这些困难,你已经认真想过了。”

然后再问:“你现在更希望我先听你说一说,还是一起看看,有没有哪一点可以往前走?”

这一步对我也很重要。我得先弄清楚对方需要什么,而不是一听见困难,就把自己放进‘我来解决’的位置。

先接住困难,再一起找能动的地方

还有一种话,工作里也常听见:“要不是因为……”

要不是研发延期,我早就交付了。要不是流程太长,我今年业绩还能更好。

这些话里的困难,不能一概当成借口。跨部门协作出了问题,本来就需要被看见,也可能需要负责人出面协调。

我碰到这种情况,会先说一句:“我听到了这些困难。”这不是客套,是先承认对方正在面对什么。

等这些限制说清楚了,再往下问:“在目前的条件下,有没有哪一部分,是你还能影响一点的?哪怕只有一点点。”

我现在会少用“百分之百由你说了算”这样的问法。工作里的事,很多都需要别人配合。一个人无法完全决定,不等于他一点影响都没有。

问这个问题,也不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回给他。我们只是一起区分:什么需要争取资源,什么需要他人支持,什么是眼下可以尝试的一小步。

我不急着替他给出答案,是想给他一点空间,看看他自己怎么看。

“你能做什么”,也要问得有分寸

有时候,陪一个人重新看见自己能影响的部分,比替他多想几个办法更重要。

不过我得说句实话,这些问题也不是每次都灵。

有时候,对方暂时不想动;有时候,那个环境确实让人很难动。这种时候我也会想,是不是我太急着把他往“你能做什么”上推了。

如果资源确实没有,权限确实不足,他也已经做了能做的尝试,我再追问一句“那你还能做什么”,可能只会增加他的压力。

所以我现在做得比以前慢。先听,再核实那些限制;必要时,一起讨论该找谁支持、该怎样沟通,而不是只盯着个人还能多做多少。

这个分寸,我到现在还在摸。

下次再有人跟你说“对,但是”,或者“要不是因为”,可以先别急着给建议。

在开口之前,先问自己一句:我听清楚他的困难了吗?我们对这场对话的需要,是一样的吗?

谢谢你看到这里。希望你今天的工作,能轻松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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