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执行力,人们很容易想到一种固定形象:目标清晰,计划周密,每天按时完成任务,清单上的勾越来越多。但这一期《评心而论》开场就出现了反差。薛铁鏻觉得Jessica应该很有执行力,对方却说,自己报告里这一象限排在前面的项目并不多。
张鹤至与Jessica继续从具体才干解释这种落差。执行力象限提供的是做事方式的分类,却不能简单成为一个人有没有能力完成工作的总分。有人先考虑风险,有人在意规则一致,有人乐于修复问题,也有人擅长在变化中安排资源。这些方式彼此不同,仍可能在实际工作里各自发挥作用。
本期最值得继续追问的,正是从分类回到真实任务的过程。当一个人说某种做法特别消耗自己,究竟是没有能力、缺少兴趣,还是需要换一种组织方式?当他说自己找到了舒服的路径,又怎样避免把一个人的顺手经验,推成所有任务都适用的原则?
慢下来的人,可能正在做风险工作
审慎首先让讨论看见一种容易被误读的慢。Jessica讲到一位做建筑建设相关工作的创业者,接到项目时需要考虑法规、材料与不同风险,决定因此很慢。创业者不必只有迅速拍板一种样子,工作需要关注什么,也会影响他怎样进入一个项目。
张鹤至补充研究里的场景:变量控制得怎样,时间是否合适,哪些条件还没考虑。这样的提问未必立刻带来行动,却可能在行动前减少遗漏。一个人还没有同意方案,不等于他对方案毫无贡献;他可能正在承担那部分不容易被看见的风险检查。
节目也让这种谨慎与随口表达形成对照。说话前反复斟酌,和想到就说,带来的是不同体验。这里不需要把前者一概表扬、后者一概否定,而应看场景要求:哪些话需要更仔细确认,哪些讨论又需要先保留想法展开的空间。
公平,不一定是每个人拿到一样多
公平的讨论从一致性切入。Jessica谈到流程、惯例以及不因个人偏好随意改变待遇,张鹤至进一步补充,重点不是所有结果绝对平均,而是事先有规则,能说明为什么这样安排。比如按劳分配,也需要先说清楚劳怎样计算。
这个区分对于团队合作很实际。临时凭感觉多给某人一点,有人觉得灵活,有人却会感到标准不明。争执可能不只围绕数额,也围绕决定如何形成。先把规则讲清楚,与结果恰好让每个人都满意,是两个不同的问题。
薛铁鏻把它与自己熟悉的其他工具作比较,随后也承认含义并不完全一致。相近名称不能自动互相替换,这条原则贯穿了几期讨论。只有回到各自描述的行为和关注点,才有可能看见两个工具究竟在说同一部分,还是只是用了相似的中文词。
喜欢秩序,与愿意遵守要求,要分开看
谈纪律,张鹤至举时间和空间的秩序为例。旅行时,早上几点做什么,有人希望事先安排清楚,按顺序执行;也有人起晚一点,再看看有什么可逛,会感到更轻松。同样一趟旅行,对秩序的需要不一样,相处时便容易互相不理解。
薛铁鏻由此提出一个重要区别:喜欢规律,与处在组织里愿意遵守规则,不完全相同。一个人可以按要求行动,却不一定从固定重复中得到满足。把两者混在一起,就容易把个人偏好写成道德评价,认为不喜欢条条框框的人必然不负责任。
Jessica也说,自己不喜欢每天固定时间重复相同安排。这与她在别人眼里能够做事的形象并不冲突。报告帮助讨论的是哪种过程更自然、更有吸引力,而不是直接宣布一个人可以不可以完成组织交付给他的责任。
问题出现之后,有人被吸引,有人想绕开
排难的讨论带来另一组鲜明对照。Jessica谈到技术工作中,有人喜欢找到问题、寻找修复方案;张鹤至也分享一位技术朋友,甚至会为没有东西可以改而感到困扰。问题本身,会成为他们愿意投入注意力的对象。
薛铁鏻则列出自己很不一样的反应。电脑故障处理几步仍不奏效,他可能就失去耐心;做饭的视频漏了一步,他也不一定愿意仔细查清。他并非对任何答案都没有兴趣,而是对这种逐个排除障碍的过程,常常缺少继续做下去的快乐。
这让能力与动力再次需要分开。一个人能为了重要目标解决难题,不代表修复难题本身就是他的满足来源;另一个人觉得越难越有趣,也不代表每个问题都适合由他单独承担。讨论只有具体到任务和投入过程,才能避免用爱不爱吃苦概括所有差别。
守住目标,与在多条线之间调配,各有作用
专注的解释把重点放在目标。Jessica说,有人需要一个清楚方向,讨论偏离时会希望拉回来;张鹤至讲到一位准备考试的客户,把一整个月腾出来,只处理这一件事。减少其他事务,是为了让投入能够持续集中。
统筹则呈现另一种秩序:同时处理多件事,在变化中调整人和资源。Jessica把它比作指挥或协调,张鹤至也谈到保持不同部分的平衡。它不是所有环节事先固定不动,而是让多个正在运动的部分仍能一起往前走。
薛铁鏻以同时对话、打字记录和标注的经历回应,也承认自己不喜欢机械排班。这帮助讨论看清,同样被叫作安排工作,里面可能有不同体验。制定固定表格,与在现场不断协调,不必然由同一种偏好支持,不能只从任务名称就推定一个人一定喜欢。
清单的作用,也可以因人而异
成就让谈话回到每天完成任务的感觉。薛铁鏻提到身边有人,事情没完成会很难受,做完则特别痛快;他自己的待办清单却可以留着许多逾期项目。两个清单外观相近,使用者期待它发挥的作用却很不同。
Jessica的补充又让这种对照不至于过分简单。她也有靠前的成就,喜欢有清单,工作中写下的项目会完成,但私人生活并非每个项目都必须当天打勾,有些事情也会被她划掉。相同项目靠前,并不取消人在不同生活领域里的选择。
因此,清单不是只有一种正确用法。有人借它维持完成感,有人用来防止遗忘,也有人需要借它协调承诺。真正需要确认的,是它有没有帮助任务得到处理;个人能否容忍红点,与团队能否得到约定成果,仍然要在实际合作里分别核对。
愿意做一件事,也可能因为知道它为什么重要
最后的信仰把讨论带到核心价值。Jessica解释,这不必只与宗教相关,也可以是一个人清楚在意的事情。当工作与这些价值联系起来时,他可能更愿意持续投入。任务在纸上看起来相同,对当事人却可能因为意义不同而变得完全不同。
她用薛铁鏻发展教练事业、愿意提供免费资源的经历回应。他则进一步说明,不是想把自己说得多伟大,而是因为学习曾经帮助自己改善家庭关系,所以会想到,价格是否可能把有需要的人挡在门外。这份动机有具体经验作为起点。
他也没有把价值与经营简单对立。他承认成本与生存的需要,不认同做好事就必须完全赚不到钱。真正让他反复思考的是,怎样让资源更容易接近,又让事情持续下去。价值不是替实际工作省略困难,而是在困难中提供一个值得继续判断的方向。
认识自己的路径,还要尊重任务的差别
整场对谈不断回到同一个发现:人可以通过不同方式接近相同成果。靠计划推进是一条路,靠兴趣、资料搜集、关系和临场调整,也可能把一些事情做出来。看到这些可能,有助于避免因为某个象限靠前项目少,就仓促判定自己没有执行力。
但现场也保留了对这种兴奋的提醒。当薛铁鏻把自己的不专注讲得很有优势时,Jessica回应,要看不同工作。某些任务需要长时间反复练习,不能因为自己偏爱灵活,就推断所有集中投入都没有必要。认识个人风格,与辨认任务实际要求,需要同时进行。
张鹤至最后用滤镜说明理解差异的意义。人会带着自己的偏好看别人,因此容易把不同的做法看成错误。知道自己带着怎样的滤镜,才有机会把别人的颜色还原。这也为执行力的讨论提供了更宽的落点:看清各自怎样做事,才能在合作中少一点误判,多一点具体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