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情:“如何和我的父亲相处”是近年来一直梗在我心中的一个痛!
最近86岁的老爸因为高血压住院了,原因一方面是由于治疗皮肤湿疹的一款药会引发血压升高,另一方面,他人为的紧张感也导致血压的持续增高。平时我们相安无事时,我和老爸的关系不远不近,我就像只是在河岸上走着;每每一遇到老爸老妈这老两口出状况了,尤其是身体方面,就有很多机会去触发我和老爸之间那个相处模式的按钮,那种双方都很不舒适的模式。那瞬间我仿佛就被推入河里去了,所有的东西都会兜底汹涌的翻腾起来,把我淹没了。于是总在上演我要提供给他(们)各种照顾帮助,他却恶声恶气地拒绝,如果顺着他的方向走呢,最终又生出更多的问题,而再次引发他充满怒气的情绪,并且反噬给所有人。
一时间,我沉浸在很难受的状态中无法自拔,所幸我们还有教练,为这个议题我做了
好几场的客户,至今回望,细数我在一场场教练中的慢慢看见:
向外看,观察他人
在这段关系中开始觉得很不舒服的时候,我首先不由自主地去在他身上观察,观察他的各种态度,做法,表现和有什么样的模式,很想通过“观察”来得出“父亲是怎么样一个人”,从而仿佛就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。第一场教练下来,我的看见:
老爸现在一直是处在一个“叛逆型儿童”的角色中,一直把我们当作“控制型父母”,只有我们拿出“养育型父母”的角色,他才消停下来。始终不能够做到“成人”对“成人”;
他心里一直装着几张固定的幻灯片,开着灯到处投射,无论是白墙还是你我他,在他看来都一个画面,我们谁也躲不过的;他那个幻灯机里有好多片子,其中就有一张叫“你们批评我”,往我们身上一照,就变成“你们都在责怪我,我已经够努力啦,还要我怎样!……”;还有一张叫“我很可怜”,往老妈身上一照,就变成“主要看你妈太可憐了,我不忍丢下她自己回老家去……”
老爸身上有极度回(躲)避,极度自私(卑)的特质,因此缺乏“爱己爱人”的能力。
虽然有了这些向外的看见,我突然有一种感受:我好像是一直带着一种批判和挑剔在
观察,我一直在求证:你看你看,这些正如我所料的,他这里做的不好,那里是一个限制性的模式。那么这一通观察下来,大大小小的具体事例确实是证实了自己的很多预判。
阻滞,探寻
但我就觉得观察他以后,对于改善和他相处的感受也好,模式也好,好像并没有产生什么正向的帮助,我们的关系在遇到事的时候依然充满了分歧和不舒服的情绪。所以我现在想,是不是最终的关键还是要把这个目光收回来?
接下来的一场教练中,有一个方向逐渐清晰起来:我的目的并不是要给他写个评语或者是要给他下个什么结论。其实我的真正目的是要改善我和他相处时候双方的感受,更重要的是希望事情有一个好的顺利的推进。不要像以前那样的。由于双方都带着情绪和带着各自的模式,反而淹没了我们真正的需要解决的,比如说他的身体病痛,或者他和我妈的生活上的安全保障等等这些。
向内看,觉察自己
再一次,在教练的陪伴下,我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内看:
• 教练首先问我的情绪是什么?
首先作为一个常人身份,我觉得很愤怒,因为我的性格、价值观和处事方式,完全跟老爸的是南辕北辙的,我感到老爸很多对事对人的作法是违背我做人的价值取向的,所以我会很愤怒。
第二个作为女儿的身份,我觉得特别委屈,就是感觉一片真心好心,无端地被他这么“暴打”,但同时这父女的关系又是割不断的纠缠。
再一个,我会觉得随着对他更深入的观察,我看到他的一些僵硬模式,甚至感到他在放弃生活,放弃生命——这一点是我特别不认同的,我承认我有一种“看不起”他的感觉产生。
• 教练再问:当你这个情绪被激荡起来,就是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出来的时候,你最希望让你老爸看见你什么?
我想,如果在这三个里,可能还是选择委屈吧!
• 教练再问:就这些情绪在它们出来的那个时候,在对你说什么表达什么?
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,现在我终于能清楚地看见:在根子上,我是没被(父亲)好好的看见过肯定过。在我的内心深处,一直期待得到父亲的看见和认可,不得不承认,从小到现在自己也年过半百,这份向外(父亲)的肯定一直是欠缺着的。
当开始向内看,回到我自己的时候,发现我并不是想探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更想要看清他对我的影响是什么!当我有这个觉察以后,我真正的关注点浮现出来了:一方面是今后我怎么跟这样一个老父亲去相处?目标是双方都能够正常平和相处,然后把具体的事情能够顺利推进;第二个更深的目的是我要在他身上看到我自己的来路,然后去看见一些隐藏的很深的那些东西,那样我自己可能就会往更自我完整的方向发展。
带着这些觉察,我有了一些新的发现:首先我是改变不了他的生命态度;第二个是我和他的关系是我重点要探讨的,因为我在里面的;第三我也不能等他变成一个“理想的老爸”,之后我再去跟他探讨我跟他的关系,而是要怎么跟这个真实的,持有他独特的生命观生活观的老爸相处——这是我的重点。
对于我的情绪,目前当下也有了一些新的拆解:以前就希望我的情绪能够被老爸接住,被安放在他那里才好。现在我知道了,这个期待我是肯定拿不到的,曾经越拿不到我就越委屈。现在可以做的是我把我的情绪剥离开来,让它变成我的课题,我也有信心可以去把它安放好;至于老爸的情绪,那是他的课题,我也得清晰地将它们剥离出去。
我终于意识到要把关注的重心收回到我自己!最根本的还是要自己爱自己,自己肯定自己。
小步,尝试
如果说推进到行动的话,推己及人,第一尽量的不要去触发他的情绪,这是第一步,如同我们说防范于未然,治未病,重点会在语气语调语速上。
第二他有情绪的话就尽量把情绪的浓度稀释掉,我对自己能否接住他的情绪是没把握的,因为那个时候很大可能我自己情绪也会来,我想到的一个词儿是“缓冲”,如果发现他有情绪起来了,包括我自己也情绪起来了,先有意识地设一个缓冲带,一个隔离带:比如时间上的停顿,语气/语调的缓和,整个速度的放慢。
我可以尝试去做,去小步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