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与景丽深入交流,我就对她的坚持印象很深。她很在意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,也愿意花很长时间,推动工作中的改变。所以请她来《教练咖啡馆》,我很想让华峰也听见,她怎样理解那段经历。

但这次真正使我停下来的,不只是她坚持了多久,而是她讲,自己最初也会生气、抱怨,后来开始学习另一种对话方式。

原则没有简单放下,表达和行动却变了。一个人怎样从独自痛恨某件事,走到能邀请别人一起改变,我觉得,这比赞美她有信念更值得追问。

我记得那份力量,也要重新听见它的过程

景丽在宝洁工作二十四年,做过不同地区、不同岗位的工作。她很看重以消费者为中心,也希望自己参与的事情,能让产品与生活更好。

谈到过去的一段时期,她说,自己对某些工作取向不认同,曾经不断抱怨管理者。这里是她回顾自身处境时的感受,不能据此把一整家公司的行为简单概括成一种样子。

我听见的是,她并没有把自己描述成一开始就很会推动变化的人。最初的真诚,也伴着无效的对抗;坚持本身重要,却还没有告诉她,如何让别人愿意走到一起。

这对新进教练很有提醒。我们看见客户在意一件事,不能只说坚持就好。还需要了解,他正在怎样行动,这些行动又带来了怎样的回应。

她从一部电影里得到力量,却还要回到工作

景丽说,《甘地》这部电影给过自己很大触动。她从中得到一种相信,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开始改变的力量。

我能理解这种被激发的感觉。但让故事继续往前的,是她后来与团队一起做的事。团队有教练支持,也开始重新认识自己在业务中的位置,改变彼此谈话与合作的方式。

一个让人感动的故事,可能带来出发的劲头;到了每天的工作,仍然需要遇见具体的人、不同的目标,以及原先已经形成的关系。她没有只停在被鼓舞,而是继续问,自己能从哪里开始。

从警察,到愿意一起解决问题的伙伴

她用一个很直观的比喻,说质量团队过去容易像警察,指出问题,要求别人改变。对方看到他们,可能先想躲开。

后来,团队开始把自己理解为业务伙伴。不只是要求别的部门遵守标准,也需要理解业务,知道其他人同样希望公司更好、消费者更满意。

我觉得这个转变很具体。不是把要求全部放松,也不是为了关系好就不再讨论问题,而是改变自己站的位置:我来证明你有问题,还是我们一起看看,怎样让结果更好?

对新进教练来说,这也能成为观察自己的一面镜子。我们以为正在帮助,有时对方感受到的,却像被检查、被判定。若关系一直如此,方法再多,也很难使人愿意真实回应。

她先把同样的问题,问回了自己的团队

景丽说,团队先讨论,自己到底为谁工作,是为了评分卡,还是为了消费者与业务。她回忆,这个内部过程花了不少时间,之后再与其他部门合作,呈现出来的方式才不同。

我很欣赏这个顺序。她没有只要求别人改变,也愿意先检视自己团队正在做的事。如果我们不断说要关注最终使用者,自己的注意力却始终停在本部门得分,就容易出现另一种偏差。

这也说明,原则不是一段写在前面的漂亮话。它需要能够反过来检查自己的行动,包括那些已经做得很熟、很容易被认为理所当然的部分。

拿到消费者真正看见的东西,讨论才更有依据

她举了包装相关的例子。出厂检测有自己的标准,但产品经历运输、存储,到了货架上,消费者看见的又是什么?

据她回顾,团队去做市场观察、拍照片,也整理消费者反馈,把这些材料带进内部讨论,再寻找愿意一起做事的伙伴。

我从这里看到,她把坚持放进了更可讨论的材料。不是只说我认为不对,而是让别人能够看见,问题究竟在哪里,为什么与共同关心的结果有关。

我也不会把一个案例讲成,拿出数据就必然说服所有人。组织中的资源与决定很复杂。但愿意从真实体验出发,至少让对话比互相猜测,多了一些共同可以观察的东西。

华峰追问,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

聊到她多年投入,华峰问,如果一直没有改变,什么时候会选择离开?景丽没有为这种假设提供统一答案,而是说,自己离开时,带着爱、骄傲和感恩,觉得这个阶段已经完成。

我觉得这段值得保留。主持人想了解边界,受访者则诚实地说,自己没有经历过的那个假设,不能轻易回答。她能解释的,是自己真实走过的过程。

坚持需要条件,退出也需要个人判断。我们不能因为她后来感到圆满,就把留下来变成所有人的义务;也不能因为自己更容易离开,就认为她多年的投入没有意义。

我对她的理解,不必停在一个测评词上

节目里,我也回顾过我们早年的一次交流。那时,我们谈到她很重视公正,她对此很有共鸣。

今天再听,我觉得,更重要的仍然是她给出的这些工作细节。一个词可以帮助她认识自己,却不应代替我们理解,她怎样处理冲突、怎样寻找伙伴、怎样看待自己的选择。

我愿意把观察告诉她,是因为这些经历已经在对话中出现,而不是凭一个测评结果,就断言她必然适合某种职业。

原则留下,方法仍然可以继续长

和景丽聊完,我最想留给新进教练的,是别把坚持与灵活想成只能选择一个。一个人可以很清楚自己在意什么,也继续学习,怎样让这些在意进入关系和工作。

她没有通过放弃价值感来换取合作,而是发现,独自生气之外,还有别的方式。先理解自己正在服务谁,再把问题讲具体,寻找能共同推进的人。

这条路不会保证每次成功,但它让所谓力量,不只表现为不肯退让,也表现为愿意改变自己的说话和行动。对想支持他人的教练而言,这同样值得反复练习。

收听时间线

22:29(待核实)|坚守之外,还需要什么能力

景丽区分真诚坚持与能够共同工作的沟通。

25:19(待核实)|先问回自己的团队

评分卡与消费者之间的提问,使原则能检视自身行动。

30:20(待核实)|把货架上的体验带进讨论

市场材料帮助问题变得具体,也帮助寻找合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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