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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坚定的,其实不是一人公司这个名字

薛老师问我,现在还坚定地想做这件事吗?这个问题如果只回答坚持或者不坚持,就会漏掉我真正面对的处境。离开美团之后,我有一些仍在推进的个人安排,客观上形成了大约两年的探索空间。我在对话里没有展开那些安排的细节。我更愿意说,在这个已经存在的空间里,我想认真探索另一种职业可能,而不是立刻宣布自己已经完成了转型。

我可以坚定地选择探索,却不能提前保证探索一定成功。这两句话对我并不矛盾。如果把坚定理解成已经知道产品、客户和收入会怎样,显然超过了我目前拥有的答案。但如果坚定意味着愿意把时间投入进去,愿意面对自己还不会的部分,我确实是在做这个选择。这个时间窗口也并不代表所有人的共同条件,它只是我的实际背景,不能直接变成别人离开职场的理由。

真正支撑这个选择的,是此前持续三个多月、约十次的教练陪跑。那时我面对的问题很具体:人工智能的发展,加上我的年龄和原来的岗位处境,让我重新思考接下来还能做什么。我想把自己的天赋、兴趣、愿意长期投入的事情和职业生涯放在一起看。逐渐浮现出来的方向,是赋能其他人。我把它称为心里的北极星,因为它告诉我为什么出发,但还没有把每一步的路线画好。

因此,一人公司对我来说是一种形式,并不等于我的全部目标。如果未来是在某个平台上做这件事,也未必违背那个方向。我想改变的是与工作之间的关系,不再只是完成一个被分配好的环节,而是更直接地参与他人的成长和问题解决。教练可能是其中一种方式,却不必成为我唯一允许自己使用的身份。把方向和形式分开,我才能承认自己仍有很多业务选择没有想清楚。

四十多天的忙碌,让缺口变得具体

在美团的时候,我做的是中后台产品,面对算法和企业内部员工,为他们提供工具。那个系统把工作分得很细,我能够在自己的位置上推进事情,却没有完整经历一个产品怎样到达外部市场、怎样让客户愿意买单。离开这样的环境以后,我才清楚地感觉到,原来熟悉产品工作,与独立经营一项业务之间,隔着一段需要重新学习的距离。

我在节目里用过一个比较夸张的比喻:和那些已经在市场上走了很久的人相比,我像是在幼儿园。不是说过去做的事情没有价值,而是我刚开始面对另一套题目。写内容只是其中一件事,别人为什么关注我、关注以后是否有需求、需求能否形成服务、服务如何完成,这些问题以前并不会同时落在我一个人身上。现在它们都来了,原来的熟练感并不能自动覆盖这些空白。

从八月初到九月中旬,我做了四十多天,脑子里有很多想法,也写文章、学习、尝试表达。后来我给那段状态用了一个字:乱。忙碌并不假,投入也并不假,但我很难说清这些事情怎样连在一起。越往前做,我越希望找到一条可以参照的路。没有路径的感觉让我慌,也让我担心时间一直花出去,信心却被慢慢磨掉。

不过我不想把那四十多天全盘否定。如果第一天就有人把一套方法交给我,我未必真正接得住,更不一定知道为什么要照着做。走了一段以后,我才有了具体的困惑:究竟缺的是内容数量,还是产品,还是定位?就像已经在森林里走到找不到路,这时看到地图,感受才不同。行动没有直接给我答案,却让后来的学习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
地图给了我安定感,但没有替我回答客户

为了找地图,我看过一批教练相关的公众号,试着了解别人做了多久、如何表达、怎样组织商业模式。后来我读到一本谈个人品牌与一人公司的书,其中有一套我当时觉得很有帮助的框架:定位、产品、流量、营销、交付。我花时间读它,是因为这些名字让我终于能够把之前散落的事情放回不同位置,看到自己可能遗漏了什么。

我的第一个发现是,前面那段时间,我主要在做让别人认识我的事情,却没有同样认真地回答:真正提供什么服务?价格是什么?从客户愿意付费,到完成一次服务,再到收集反馈,中间到底怎样衔接?我想把一对一教练产品及其交付流程先构思出来,再根据实际发生的卡点调整。这是我当时的打算,不是已经经过市场验证的成熟方案。

我也没有打算等前两步全部做完,才开始获取流量。在对话里,我强调流量不能停,只是阶段性的重心需要调整。我希望一边继续表达,一边补定位和产品。这个区别很重要:我不是决定躲进书里,等一切想清楚再出现;我是在找一个能够整理行动的框架,希望忙碌不再完全依靠临时的兴奋推动。

薛老师随即提出了很强的挑战。他认为,框架可以带来安全感,却不能规定创业实际发生的顺序;我对自己的定位,也未必就是市场和平台愿意响应的定位。他更强调在真实传播里进行实验。我当时确实有一点被灭火的感觉,因为刚刚获得的清晰,又被推回了不确定。但这段不舒服也把一个问题摆到了我面前:让我觉得逻辑完整的方案,和让客户愿意靠近的方案,并不是同一份证据。

我不能把他的判断直接写成自己已经证明的结论,也不能反过来因为感到被挑战,就认为框架完全无用。对我而言,更准确的状态是,两种声音同时存在:我需要结构来整理行动,也需要外部反馈来检验结构。个人定位如果只让自己觉得舒服,仍然没有走完那一步。客户不会因为我终于想通了自己是谁,就自然理解他为什么需要我。

我差点把最熟悉的经验留在了过去

真正让我产生新灵感的,是话题转到我的旧工作。薛老师提醒我,互联网产品经验也许就是我被忽略的优势。我随后说得更具体:我原来在搜索产品团队,接触的是搜索供给侧的数据,理解商家、商品等信息应该怎样组织,以及这些信息怎样被搜索引擎使用。这不是一个笼统的大厂背景,而是一块我实际做过、能够进一步梳理的专业领域。

例如商家会困惑,为什么东西已经上线,却没有被搜到。我理解其中一些底层逻辑。这种理解在熟悉的工作环境里可能显得普通,因为身边的人都在处理相近的问题;换到商家面对的情境,它却可能对应一种具体的困惑。我在节目里才重新注意到,自己一直追问能为别人提炼什么独特知识,却没有认真把这段经验摆到桌上。

此前,我写和录的内容较多围绕自己作为敏感的人,怎样调整自己。我并不觉得这些经历没有意义,但我也困惑,同样的主题已经有很多人在讲,别人为什么一定要听我?这不是要求每一个表达都必须全网唯一,而是我要更诚实地分辨:哪些内容来自我愿意谈的感受,哪些还包含我长期积累的、能帮助别人理解问题的专业经验。两者可以有关联,却不能因为喜欢表达就默认已经拥有业务上的差异。

薛老师进一步建议,把搜索相关经验与商家的获客问题联系起来。他也谈到不同客户的支付能力,以及可以考虑怎样的服务入口。对我来说,这首先是一个被启发出来的方向,我还没有因此获得某一类客户,也还没有通过这项服务帮助商家提升流量。我的实际决定是回去梳理职业上做过的项目,看哪些知识可以提炼,既对我有帮助,也对网友有帮助。

直播间里出现雪晨时,我还联想到他的职业经验与教练工作的结合。这让我看见,转换职业方向未必意味着把过去抹去。也许我不必在原来的产品经理和全新的教练之间,只选一个纯粹的身份。过去的经验可以是理解具体问题的入口,教练学习可以帮助我继续理解面对问题的人。但这条路如何成立,还需要我自己一步一步去看。

赋能他人,最终要落到一个人的具体处境

得到这个新方向以后,我马上追问:如果定位往这里走,它怎样和我学的教练、和我愿意做的事情结合?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。我不希望为了找到一个看起来更容易卖的东西,就把最初的北极星丢掉;但我也不想因为那个方向听起来很有意义,就一直停留在表达愿望的层面。真正难的是,在一个具体业务中,找到两者可以相遇的位置。

薛老师给出的思路,是让一个通俗易懂的现实问题成为入口,再看到客户背后更长远的发展困惑。他举了从解决某类业务问题,到继续陪伴经营者思考管理和成长的可能性。这些是对话里的商业设想,不是我的客户成果。对我产生帮助的是,教练不一定只能以单次小时的名称被呈现,它也可能进入一个人持续处理现实问题的过程。但能否发生,仍然取决于前面的服务是否真正有价值。

同样,我和一位做高端文旅的朋友讨论合作,也是探索中的一个想法。他通过自然环境和旅行体验让人接触内心,我通过对话关注内在探索。我们看到的某些需求可能相近,表达和服务方式却不同。我在节目里说到连接与创造,是因为它让我看见,独立工作并不只能复制别人走过的路径。这个想法还没有被对话证明成功,却提醒我可以从真实关系和具体需求中寻找组合。

回到这期节目,我带走的不是一张保证赚钱的路线图,而是对自己的经验有了新的看法。北极星仍然是赋能他人,变化的是我开始更认真地追问,自己拿什么进入一个人的现实问题。梳理项目、提炼知识、尝试表达,都是能够继续做的事情;客户是否需要、服务是否有效,则要留给后续的实践回答。探索还没有结束,但我不必再把过去积累的那部分自己,挡在新的职业道路之外。

本文根据《铁林想聊》薛铁鏻与王京涛(阿丹)的对话整理,呈现录制时的经验与观点,并结合教练实践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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