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纪越大,越想规划清楚未来——这几乎是每个三十五六岁的人,心里反复冒出来的念头。
可真相常常相反:你越想规划,越焦虑。
前阵子,一位客户带着“未来三~五年该如何规划”的议题来找我。他三十五岁往上,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中层,带一个小团队,上有老下有小。他说自己焦虑“时不我待”,新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年轻,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在哪,接下来的五年十年该怎么走,越来越看不清。
他希望我帮他把未来想清楚。
作为教练,我没有直接给出我的观点,而是反问了一句:“把未来想清楚,是不是就不焦虑了?”
一、“想清楚”换不来心安,他自己早就知道
他想了想,自己给出了答案:“规划清晰只能缓解焦虑,不能解除焦虑。”
这句话,他心里其实早就明白。可矛盾的是,他一边知道“想清楚”换不来心里的安稳,另一边又一直想要把未来给规划好。
我又问他:“在你的规划里,应该发展成什么样”的这个标准,是谁定的?
他答得很快:“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。组织上其实没给我这么大压力。”
很多人的焦虑,恰恰藏在这里——那个逼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标准,不是别人压下来的,是自己给自己立的。在年轻的时候,它曾经驱使着我们走到了现在的位置,但是现如今却又悄悄变成了我们焦虑的源头。
二、你怕的不是不确定性,是你给它写好的坏结局
我问他,什么样的状态能让他觉得笃定。
他说,想要“持续有一个舞台,让自己绽放价值,能够感受到存在感和价值感”。可话音刚落,他自己又补了一句——这个舞台是客观的、不可控的。
我追问,面对这种不可控,他的感受是什么?他说:“是一种不安全感,失控感。”再往下想,他列出来的全是不好的画面:丢掉工作、没有收入、不被认可。
听到这里,我把一个观察还给了他:
“我注意到,你一直在用‘危机’这个词定义不确定性。你倾向于用一个负面的词,去定义它。”
他愣了一下,承认了:“我偏保守,而且比以前还保守。”
不确定性本身没有好坏。是我们提前给它写好了结局——而且,往往是一个坏结局。
三、让你恐惧的那个东西,当年是你自己选的
我没有反驳他,而是请他做一件事:用一幅画面,形容他面对不确定性的感觉。
“瀑布边上的悬崖。”
他说自己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在走,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。他紧张、疲惫、焦虑。画面里,他的身边有家人,但家人更多是在“倚仗他的状态”,而不是能拉他一把。
这幅画面,是他自己说出来的。
我轻轻地问:“如果在这幅画面里,不确定性也有好处,那会是什么?”
他沉默了。
然后,他又给出了另一幅画面——很多年前,他找工作的时候,有过一个特别安稳、别人都羡慕的机会。可他拒绝了,因为他觉得“很没有意思”,“很不喜欢一成不变的工作”。回顾每一次人生的重要选择,从高考志愿到职业,他都是跟着自己的内心走的。
当他看到这两幅画面的时候,意识到,当下所面对的不确定的未来,其实是当年自己亲手选择的。他曾经放弃了安稳的工作,选择追逐自己内心的想法。他回忆起来自己做过的每一次决定。
四、恐惧还在,但“喜欢”回来了
他的能量,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“我还有能力、有资格做出选择,这本身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。我要做的事,是在不确定性里把它做好,而不是去质疑这种不确定性。”
我也跟他分享了一个自己用了很久的做法。未来由许多小决定连起来,下一步可能比预想的好,也可能更难。我没法预知两步以后会怎样,但可以问自己:就眼下掌握的信息,哪一步更有可能让我靠近想要的方向?
最后,我请他总结这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。他想了想,说了那句我会记很久的话:
“我过往的狭隘,让‘喜欢’被‘害怕’淹没了。您帮我把那种喜欢重新找出来,让它压倒了害怕。”
五、焦虑的解药,从来不是一份完美的规划
临走时,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:“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个议题其实不存在。我不该去想那么长周期的议题,而是想清楚,现在这个时间点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。”他自己悟出了“专注于当下”的真理。
这句话,点破了很多中年焦虑的真相。
我们总以为,焦虑是因为“还没想清楚”。于是拼命去规划,想用一个清晰的未来,把心里的不安控制住。可规划得越细,越发现未来根本不在掌控里,于是更焦虑。
真正的卡点,往往不是“没规划”,而是你那心底里的“喜欢”被“恐惧和害怕”压抑了——那个曾经让你敢于选择、敢于冒险的东西,被你忘了。
教练对话做的,不是帮你把未来规划得滴水不漏,而是帮你把“害怕”和“喜欢”,重新摆回它们原来的位置。
关于我
我是阿丹,一名正在路上的职场优势和个人成功教练。
曾经是一名美团的产品经理,过去十多年经历了核电、大数据、P2P、互联网的多次跨行转型。后来系统学习了教练技术,才发现:那些困住我的情绪,不是敌人,而是信号。
如果你也正处在“越想规划越焦虑”的阶段,可以通过教练家作者主页预约探索对话。
封面摄影:Matheus Bertelli / Pexel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