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自己出来做事情时,我以为最难跨过的,会是产品、商业化,或者离开企业身份以后,怎样重新介绍自己。后来才发现,最难的那道坎,竟然在我和母亲之间。我很清楚自己想尝试一人公司,也一步步面对发朋友圈、表达产品这些不习惯的事情,但母亲的反对,让我消化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我叫张雪晨。在《教练咖啡馆》里,和薛铁鏻聊到这里时,我才更清楚地看到,自己这段变化不只是一份新的职业计划。它也包括怎样向最亲近的人表达需要,怎样承认自己的不确定,以及怎样知道,有些决定最终需要由我自己来承担。
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希望我出来
母亲自己是一个很能闯的人。她经历过下岗,后来做过许多工作和生意,长期是家里重要的经济支撑。小时候,我见过她去进货,尝试不同的事情,也见过她在并不轻松的行业里努力。我身上那股遇到问题还想往前走的劲,大概有一部分就是从她那里来的。
但这不意味着,她会自然赞成我创业。恰恰因为她吃过苦,她不愿意我再受那份苦。我能够理解这个原因,可理解并没有立刻让我轻松。你很在乎一个人,也希望得到她的支持,这份期待不会因为道理想明白了,就马上消失。所以那段时间,我既在处理自己的情绪,也在尝试沟通。
说出需要,比我想象中更难
越是亲近的人,我反而越不容易开口。我会有很多期待,却也会担心,认真说出来以后,如果对方没有给,我该怎么办。后来,我慢慢能把这些事情区分开: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,也可以清楚告诉她,现在我需要什么。但我说出来,不意味着她必须能够做到。
关系当然不是一次谈话就全部改变。会有松动,也会有反复。我现在更能够接受,有的人给不了某一种支持,不代表我一定还要继续要到。对我来说,这段过程很重要。我至少勇敢提出了自己的需要,也开始接受对方的有限。当这一关走过去,自己想要什么反而更清楚了。
以前的我,很想让事情都在掌握里
回看企业里的自己,我其实一直很寻求确定性。我想把老板的意思搞清楚,也希望给团队的指令清楚、明确。后来自己做事情,发现世界完全不同了。遇到问题,不能总把原因放在老板、同事或者客户那里。我要不断回来问自己:我究竟还想不想做这件事?如果想,我现在能做什么?
我不是从来没有勇气的人。以前从法国总部HR岗位转回国内业务现场,要面对两百多人的团队,还有许多完全陌生的工作。我不会,就去学,接下了任务,也愿意往前走。只是那时,我还会很用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有经验,觉得要把场面撑住,不能让信任我的人失望。
我不想再一直像炸毛的猫
节目里,我把以前的状态比作一只炸毛的猫。其实没有那么大,却要努力把自己撑起来。责任在,行动也在,但我给自己的限制越来越多。做成一件事情以后,并不代表整个人的状态就好。有一段工作经历里,我很清楚自己已经撑不下去,需要离开,也愿意向老板说明这个情况。
现在再做新的尝试,我最大的变化之一,是能够坦白说,我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。以前我会顾虑,这样说客户会不会不信任,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坚定。如今,我更能够接受自己正在探索。不是不负责任,而是不必为了负责任,就假装自己已经知道所有事情。
支持我继续的,是一个叫成长的词
有一次和一位长期保持联系的朋友聊天,他提醒我,自己出来做事情需要能量,可以想一想,遇到困难时,背后支持我的是什么。他说,对他来说是连接。那一刻,我想到的词是成长。我自己的成长,以及能够见证别人成长,这两件事都会滋养我。
我想起以前参与过的一个女性发展项目。多年后,在一次活动中遇见与项目有关的人,听她讲述后来的经历,我很感动。那种感受像曾经种下了一颗种子,后来它开了花,又走到我面前。我未必能用一套逻辑把当时的感受解释完整,但我知道,那是让我觉得值得的一部分。
我不需要先把所有困难处理完
找到这个词以后,我更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还愿意继续。困难不会因为我说出了成长就消失,商业路径也仍需要一点点走。我也没有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赞同。但当我知道什么能够给自己能量,就不必每次都从头证明,这件事究竟为什么要做。
我觉得自己还有一个优势,是难受之后,仍然愿意往前走。失败会让我痛苦,也可能需要好几天消化,但消化完以后,我还是会想下一步。这不是说我不会受打击,而是慢慢在一次次经历里形成了一些韧性。现在遇到焦虑,我更愿意用一个实际动作去换反馈。即使拿到的不是想要的结果,至少也让我知道,这个方向暂时走不通,需要再调整。
和其他正在商业化的伙伴交流时,我也发现,每个人最难的地方并不一样。有的人要跨过身份,有的人要跨过表达,有的人和我一样,最放不下的是家人的态度。这个发现对我很有帮助。我不需要因为别人觉得容易,就要求自己也立刻轻松;也不需要替另一个人决定,他应该在哪一步更勇敢。先看见自己的那道坎,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。
在对话里,薛老师谈到相信一个人,给他探索的空间。我想到的也是自己现在正在学习的事情:对家人更接纳,也对自己的选择更负责。遇到反馈,不管好坏,至少能让我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调整。我还在路上,但比起一直把自己撑得很强,我更愿意诚实地行动,看看自己能够走出一条怎样的路。
收听时间线
01:33:21(待核实)|我知道她为什么反对
雪晨解释母亲的辛苦与担心,保留自己在关系中的真实矛盾。
01:34:23(待核实)|向亲近的人说出需要
她回顾如何表达期待,并逐渐接受对方不能提供全部支持。
01:56:39(待核实)|事情成了,人的状态却不对
职业经历让她重新辨认责任和过度撑住之间的差别。
01:57:16(待核实)|我在寻找困难背后的能量
与朋友的交流帮助她辨认,什么能够支持自己继续尝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