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木木 Shirley

今年是我工作的第十五年。

回头看,我像一个背满行囊的人,站在一个岔路口:行囊很满,脚步却迈不开。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往哪走,担心是不是走错了。

担心走错的人,最容易做的动作,就是赶紧换一条路。有一阵子我很急着跳槽——不是看见了什么更好的地方,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催:你该走了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

后来我才看清,我不是急着换工作。我是把工作,过成了一场要交卷的考试。

一、这张卷子,是我自己出的

那阵子我一直觉得,外面有人在等我交答案。在考场的我,紧张、急迫又害怕出错。

等我想清楚才发现,原来这场考试的出卷人一直是自己:

题目是我自己出的:你要证明你还有勇气,证明自己敢于选择新的生活。

评分标准也是我自己写的:跳了,满分;不跳,不及格。连交卷的时间都是我自己定的——八个月。

可为什么要证明呢?如果不马上跳槽,我就没有勇气了吗?我就缺少可选择自由了吗?

其实不是的。

二、这张卷子上,写着三样东西

出卷人是我自己,那这张卷子上到底写着什么?写着三样东西。

阅卷人。我总觉得有人在看:外界、同龄人、前同事,甚至我妈。

截止日期。倒计时八个月,我自己设的,每过一天就少一格。

分数。跳成了,我就是个有勇气的人;没跳成,我就是不敢。

这三样凑齐,跳槽就不再是“我要去哪儿”,而变成了“我能不能证明我行”。

更麻烦的是,那阵子我嘴上说的是“我在现在的公司没有价值”,心里翻译出来的却是“我不行”。

于是越想越急,越急越想走;可真要走,又走不成,人就卡在原地。

卡在原地的时候,我反复对自己说一句话:没价值,就该走。

三、“没价值就该走”这句话,漏了什么

“没价值,就该走。”这句话有它成立的部分。

真正消耗人的公司是存在的:成长停了,钱也没给够,每天上班前要做心理建设。那种时候,走是自救,不是逃,离开确实是一种能力。

但它漏掉了两件事。

第一,价值感不是一份固定资产。它不是“我有没有”,而是被具体的任务、具体的反馈,一点点养出来的。换个地方,任务和反馈会变,可你评价自己的方式,不一定跟着变。如果“我没有价值”来自没被看见、没拿到结果,那到了新公司,试用期和第一份成绩单,会把同一套问题再问一遍。

第二,这句话只回答“敢不敢”,不回答“解决什么”。

所以我把问题换了个问法:我是在用跳槽解决一件事,还是在用跳槽证明一个人?

四、换工作前,先看清自己手里有什么

真实的换工作,不是考试,是交易。

这几年我面试过不少人。坐在桌子另一头,我很少去判断“这个人够不够勇敢”。我看的是他做过什么,那些事和我们眼下要实现的目标对不对得上,他讲自己做过的事时,清不清楚。

偶尔也遇到很用力的人,一直在证明自己值得被选。那种用力我认得,因为我坐到另一边的时候,也这样用力过。

所以面试到底是什么?它不是审判,是一次双向的核对:对方要什么,我有什么,价格合不合适。

这三件事反而都不像考试,它们能查、能准备、能谈。

五、把卷子收起来,我才看见自己手里有什么

真正让我安静下来的,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:把这件事分成两栏。

不可控的那一栏:外界有没有合适的机会,我和这个机会的缘分对不对得上。

可控的那一栏:我可以提前积累对这个行业的了解、对品牌的了解、对技能的积累;可以把自媒体做成一份线上的简历;可以等一个我觉得 ok、并且能长期发展的岗位。

还有一条,是我那天写下来才意识到的:

时间是我可控的,因为我没有那么着急。

写出来的时候我自己愣了一下。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缺的是机会,其实我缺的是允许自己“不着急”的许可。

卷子收起来之后,剩下的东西其实更像一段经历:做过的事、遇到的人、当时看不出意义、后来才用上的部分。经历不会给我打分,它只是留在我身上。

这很像旅行。出发前我会做行程,会查目的地,会订票;这些做完,心里才踏实。可真正留在记忆里的,除开行程上列的那几个地方,还有路上冒出来的意外惊喜——看到新风景的那一刻。

跳槽大概也是这样:能准备的先准备,剩下的交给路上。准备好的那部分让我敢出发,没准备的那部分,往往才是新鲜感来的地方。

六、先分清:是被消耗,还是只是不安

不过写到这里,我得停一下。上面这些话,你会不会以为我在劝你“那就先别走”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

如果你在现在的公司真的没有成长,钱也不到位,身体已经在报警,每天靠意志力上班,离开就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选项。那种留下不是忠诚,是消耗。

这套话只适用于另一种情况:基本保障还在,也还没到被消耗的地步,只是心里一直不安,分不清自己是“没有价值”,还是“没有被证明”。

如果你正好在这个状态里,可以先问自己三个问题,不用马上回答:

我想离开的,是这家公司,还是这段时间的自己?

我急着走,是因为看见了更好的地方,还是因为需要证明我敢?

如果不用向任何人证明,我还会现在走吗?

三个问题都指向公司,那就去准备简历,去了解行业,去见人。三个问题都指向“证明”,那可以先不拉行李箱。

如果你心里不安,我想把在日记里给自己写的一句也送给你:“我想我可以在这种不安的情绪里面多停一会儿,感受一下它,先不去过快地否定和转化它。

不安不是敌人。它只是提醒我,有个地方还没想清楚。”

现在我还是会“不安”。这个想法没有消失,只是它不再催我了。

我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样的机会:公司“对味”,行业“对味”,发展“对味”。这些都需要时间。

我并没有多出时间,只是不再把每一天,都当成倒计时的一格。

现在回头看这十五年,它更像一段经历:有走对的部分,也有绕远的部分,都留在我身上。

如果你也正卡在“要不要走”这个路口,一个人想来想去,很容易越想越急。有时候需要的不是更多建议,是有人陪你把这几个问题好好问一遍——不是替你做决定,是帮你看清自己手里已经有什么,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出发。

这也是教练式沟通在做的事:它不给你一条标准答案,它帮你找到另外一条路。

关于作者

Shirley,品牌营销十五年,现负责一个品牌,带二十人的团队,同时在coach8系统性学习教练。写品牌怎么操盘,也写人在职场里怎么跟自己相处。

如果你愿意,可以在留言里说说:你最近一次想“走”,是因为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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