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我后知后觉,看见一件藏了很久的事:我做事、开口,几乎都裹着情绪。

我常常在群里安静潜水,看着别人一行行舒展的文字;耳边是大家从容流畅的发言;心口先漫上来一团说不清的紧绷。

直到几次试着对社会事件说出想法,把沉默和表达两种状态放在一起对照,我才慢慢触到自己的卡点。

话到嘴边,常常卡住,要么说不出口,要么磕磕绊绊。起先我以为只是练习太少,后来才看清,根源远不止于此。心底沉放着两样缠人的东西:一团理不清、交缠在一起的观点,还有一股把整个人牢牢裹住的情绪。更棘手的是,打算开口之前,我不只是生出想法,还早早站到观点身后替它站台,不自觉带上渲染,带着几分 “这个不容置疑” 的笃定。仿佛一定要等心里那股情绪酝酿得饱满浓烈,我才愿意上场。

可等到情绪蓄满的时候,往往已经张不开嘴了。

我后来才琢磨出,这份对开口的过度武装,不在嘴,而在少年。

那时被老师对待的方式,像一层不深重却黏腻的桎梏 —— 看不见伤口,却日日缠在身上,让我早早把 “被看见” 和 “被审视、被削改” 画上等号。

我不是不会说话,是怕一开口,瞬间跌回那个被目光盯住、一点点被打磨修剪的现场。

01 我把每一次开口,都当成了打一场仗

我在心里预先铺开对峙的画面;耳朵里预设好质疑的声音;身体先绷紧,胸腔发紧,浑身进入戒备状态。慢慢琢磨,才发现这个让我很累的惯性:想要说出一个观点时,我会调动全部力气,如临大敌。所有情绪都被调动起来,严阵以待,像奔赴一场硬仗。

我把这场表达的阵仗看得太重,反倒忘了表达本身原本的样子。心里鼓鼓的,像充饱气随时会炸开的气球,又像竖起尖刺准备防御的刺猬,满是开战前的自我武装。

可表达本不必如此沉重。只有争执、需要奋力自证的时候,才需要这般全副戒备。日常的分享,哪里需要披挂上阵?

是我自己,把简简单单说一句话,变成了一场出征。

02 别叫我,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在大场里说

台上是别人从容发言的身影;耳边传来一个又一个清晰笃定的声音;紧张顺着后颈往上窜,心底反复盘旋:别叫我。无数念头在脑子里打转:我不行,我不知道怎么说,该怎么措辞,进退都为难。

我不是没有表达的渴望,看着别人自在舒展,我真心羡慕,心里也盼着自己可以那样。只是这份渴望,被深埋的恐惧压在了下面。

我不敢在不确定、不够安全的台面开口,害怕失控、害怕出错,一旦被点名,就瞬间跌回童年那段被审视的感受里。

那阴影不深重,却黏,像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 —— 平时不显,一要被人看见,就猛地感受到承压,这便是我的 “五指山下”。

直到在熟人小圈子里,大家脸上松弛的笑意、闲谈说笑彼此承接的话音、没有评判的松弛氛围,慢慢化开我紧绷的壳。

我才生出愿意分享的心意,体会到交流、同频共振的美妙。所以我不急着逼自己冲进大场,先在小圈练习松绑,再慢慢向外走。

03 原来表达不是打仗,是一程慢慢舒展自己的路

回头看,我长久混淆了两件事:表达,和证明。证明,才需要严阵以待;表达,只需要愿意开口。

那些 “别叫我” 的忐忑、提前武装、用力过猛的习惯,根源还是恐惧:怕抢了场子、怕说错、怕脆弱被看见,于是提前把自己撑成气球、竖起防备。看见这一层,困住我的情绪,才慢慢纾解。

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候?明明心里有话,却先把自己绷成紧绷的气球,严阵以待,最后反倒说不出口?

想象那个轮到你发言的画面;听见自己心跳变快的声音;感受胸口那份沉甸甸的紧绷。

如果此刻轮到你开口,能不能和自己约定:生活不会太为难你,总会让你过关,先上去,再说。

王美兰 Mellan

阅读 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