播放器可选择2倍速。阅读与两倍速完整收听合计约30分钟;你也可以先读文章,再选择片段回听。
我先提出一个让自己不舒服的问题
这次和华峰继续聊AI,我们没有急着研究新的操作,而是谈到好奇心。答案越来越容易被整理出来以后,一个人到底想问什么,反而更值得重视。这很容易让我想到教练:我们并不只是把现成建议递过去,也希望对方能够看见自己怎样理解问题,愿意往还不清楚的地方多看一步。
但说到这里,我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个矛盾。做教练时,我希望别人思考;做课程和内容时,又经常听见别人说想要更直接、更快能用的东西。我自己也希望表达容易被理解,不让人看几眼就离开。那到底是鼓励好奇,还是减少思考?这个问题不是拿来评价听众的,而是我作为表达者需要面对的:我希望别人停下来之后,究竟发生什么。
便利,不必等于替别人决定
我在节目里把这个矛盾说得很尖锐,华峰提醒我,一个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深度思考,也会需要放松、享受便利。这个提醒让我把问题放得更细一些。进入一篇文章不需要先理解很多术语,与读完文章以后只能接受一个结论,并不是同一回事。前者减少不必要的负担,后者却可能把判断的位置挤掉。
如果我把一个复杂概念讲得更清楚,让人愿意继续听,这是表达能力;但如果我用一个过于确定的说法,让人以为只剩下照做这一条路,那么即使它很顺口,也未必是我想提供的支持。我不能一边说每个人都可以探索自己的答案,一边在传播时把差异和条件全部删掉。真正需要练习的,也许是怎样让问题容易进入,又不把问题提前关上。
我为什么忽然不那么想买新手机了
谈到思考,我分享了一个很生活化的例子:曾经很想买折叠屏手机,去看、去体验,越看越动心。可我又会回来问自己,它究竟能解决什么问题。想到自己已经有的设备和实际使用场景,那股冲动就慢慢降了下来。这里没有一个适合所有人的购买结论,只是我在那个时刻重新看见了自己的需要。
华峰也没有因此把理性购买当成唯一正确方式。他提醒我,有人确实享受新东西带来的体验,关键在于本人要什么。我觉得这个补充很重要。如果我把自己的追问变成所有人都必须节制的要求,好奇心又会变成新的标准。教练式提问不是把人引到我赞成的选择,而是让他更清楚,自己愿意为什么付出,以及作出选择以后准备承担什么。
我不想只用在线人数评价这次聊天
我们也聊到正在尝试的直播。刚开始做,在线人数并不总是理想;如果只用这一项判断,很多场谈话可能很快就被我判定没有意义。可我原本就要录播客,如今又有了视频材料,也在练习更直接地面对镜头、和另一个人即时交流。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,只是不一定会在同一时间反映成更漂亮的数据。
我并不是说人数永远不重要。如果目标是获得某种经营结果,就需要在合适的时候看相应的反馈。但不能把一个刚开始练习的过程,和已经承担明确销售任务的场景,用完全一样的标准比较。先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,我才能判断得到的东西是什么,也才能决定下一场准备改变哪里,而不是只在热闹与冷清之间评价自己。
朋友的对话,也可以是一项认真工作
我在节目里用咖啡馆里的朋友聊天来形容我们当时的状态。我们并非每句话都在推销,而是借一个共同主题互相碰撞。华峰说到,接住对方一句话,再把一个问题抛回去,这种即时共创本身就很快乐,也与他的教练工作有联系。我听到这里,会觉得这段时间没有白费,因为倾听与回应并不是只在正式约谈里才值得练习。
但关系的轻松不能替代内容的责任。朋友之间可以随口聊,整理成公开文章时仍需要核对意思。哪些是我们的体验,哪些只是当时的猜测,哪些内容并不能代表别人,都要分清。我希望留下的是一段可以继续讨论的思考,而不是因为我们说得热烈,就让观点自动拥有了更强的确定性。对话能够开放,也是因为我们愿意承认有些地方还可以再问。
好奇心不是不停增加任务
当工具能够提供更多选题与路径,我也容易觉得有很多事情可以做。可好奇不等于必须把每条支线都推进,也不等于要把生活的每个片段变成公开内容。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一种对真实需要保持敏感的能力:这件事为什么吸引我,它和目前的工作有什么联系,我愿意在哪个地方继续花时间?
有些问题追下去会形成作品,有些只是帮助我作一个小决定,有些则暂时没有答案。允许它们各自有位置,比要求所有兴趣立即变现更符合我的体验。作为主持人,我会继续在对话里提问,也会提醒自己,不能把我的兴奋当成别人的义务。一个人是否愿意试,准备试多大,都应当有自己的节奏。
让读者有继续问下去的地方
这期节目留给我的,并不是思考越多越好这样一句口号。真正让我在意的是,我有没有给自己和别人留下提问的位置。表达可以简洁,入口可以清楚,读者不必为了理解我的意思先跨过很多障碍;但到了需要本人作判断的地方,我仍然希望他能停下来,问一句,这和我有什么关系。
我也愿意从自己的内容开始检查。哪些句子只是为了显得有力量,哪些结论其实还缺条件,哪些问题可以交还给读者继续想?这些小修改未必让传播立刻更好看,却会让我更接近自己认可的教练式沟通。把话说清楚,与尊重别人的思考,可以成为同一件事;我想继续练习的,就是让它们在具体表达里同时出现。
如果有人读完以后并没有同意我,但能更清楚地说出自己的需要,我也愿意把它看成一次有价值的交流。好奇心不只表现在提出新问题,也表现在愿意听见一个不同答案。对话的空间,不能只在对方顺着我的方向说时才存在。尤其当我同时是主持人、教师和内容作者时,更需要知道,自己熟悉的说法可能已经在无意间给别人设定了路径。
所以,下一次听见别人说想要干货,我可以先问,他当下究竟需要什么。也许他只是希望少一点绕弯,更快理解关键;也许他确实希望获得一个具体步骤。把需要听清楚以后,再决定怎样回应,比直接认为对方不愿意思考更合适。这样我既能改善表达,也能保留必要的探索,不必在清楚与深度之间匆忙作一个只能选一边的决定。
我也会记得,有时一个人暂时不想问,并不是没有好奇心,而是还没遇到与自己有关的问题,或者此刻只需要休息。把这种空间留下,比不断要求人保持探索更尊重实际需要。教练的在场,也包括不把自己的提问热情变成另一种催促。
本文根据《铁林想聊》本期对话整理。嘉宾经历与观点按录制时的表达呈现;面向教练的练习与应用结合对谈提炼,历史市场与平台观察不作为当前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