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访Leah时,我发现自己连她在做什么工作都猜错了。我一直以为她做人力资源,坐下来听她介绍,才听见她说自己做财务。她在新西兰读完大学以后进入国际物流和货代行业,后来从事财务管理,也曾到华南、香港培训,到澳大利亚和德国总部工作。这个开场让我把原来的想法放到一边,追问她为什么会学教练。

职业看似顺理成章,兴趣却走过另一条路

Leah说,她最早选大学专业时本想学心理学,家里有不少人做财务,母亲建议她读会计。她后来拿到会计师专业执照,也一直留在物流行业。由此可以看出她的专业积累,但不能从这里倒推出她学教练一定为了拓展财务工作。她自己说,学习的契机更多和个人成长有关。

我遇到过不同财务背景的学员。有人关心下一阶段能做什么,有人想看见自己在工作之外的兴趣。这些都可以聊,但不必替后来的人提前选好答案。Leah讲自己的选择时,让我听到一个曾经的兴趣怎样重新出现,也听见她对眼下生活能承受多少学习投入有切身体会。

她提到身边有同事在读咨询专业学位,要用业余时间学好几年。她曾经边工作边取得会计专业执照,知道这样的安排意味着什么。考虑自己的可支配时间后,她没有走同一条路。对她而言,怎么学与为什么学同样值得问。即使喜欢某个方向,也要给手里的工作和生活留出位置。

为什么我问起她学到的东西怎样落到自己身上

Leah回忆训练中有老师对时间要求严格,也会常常问她身体有什么感受。当时她怕碰到这样的练习,等后来的体验更多了,才说自己能够理解这类问题对她有什么帮助。

我在这段里听见了一个变化。一个人能用逻辑解释一件事,和他在真实处境里体验到什么,有时会隔着一段距离。她能够说出最初的不适和后来为什么重新理解它,这给对话提供了两个时间点。我们不需要急着从中提炼一条适用于所有人的训练规律,先听清她具体获得了什么。

做教练时,这一点也提醒我,问一个问题之前,要留意对方此时有没有空间来体验。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即用词说清自己的感受。对方可以停下来,也可以说不知道。如果我站在自己很熟悉的概念里催他给答案,就可能错过他正在发生的体验。Leah的回顾给了我一个思考入口,她在讲自己的学习历程,而不是在替其他人规定方法。

从会做事到愿意说出自己的看法

我之后问她想不想做自媒体。她说自己试着让镜头对着自己,却感觉说不出来。她还担心表达得不够专业,公开以后会遇到不同意见,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接得住。这里有好几个不同难点。一个是开口,一个是选择内容和范围,另一个是别人真的提出异议时怎样面对。

我之所以说起自己开始录节目的过程,是因为我也在这些地方卡过。给人上课可以讲清一件事情,独自录一段短视频却有另外的节奏。先做音频,再开始与别人连线,后来尝试独自出镜,这些步骤给了我不同的练习机会。我并不能保证别人的起点也一样,只能把我亲历的路线拿出来,让她看一看有没有眼下适合自己的部分。

Leah看朋友录两分钟左右的视频后,说自己的压力在减小。这是她自己观察到的变化。一个原本显得很大的任务,被拆成一段短的表达,就变得可以想象。她还没有说自己已经持续发布,我也不会替她把这一步写成成果。能看见一件过去觉得很难做的事有了试法,已经足够支撑下一次尝试。

先把一件自己清楚的事情讲明白

我不希望她把每次开口都当成对专业身份的总考核。财务练出来的准确性可以继续带在身上,也可以把它用来说明一段经历的范围。比如说清楚那是自己参与过的什么事、当时根据什么作判断、还有哪些部分需要进一步理解。听众据此可以问具体问题,她也能把评论中的意见与对自己整个人的评价分开看。

在这期节目里,我把Leah的工作猜错了,她只需要纠正我,就让谈话回到了她自己的经验。这也是公开表达可以有的样子。先让别人认识一点真实的你,允许别人提问,再用自己的语言补清背景。对于有经验却一直没准备好发声的人,我愿意把问题收在这里:如果只讲一件亲历的小事,你想让别人听清楚什么?

她自己已经有可以说清楚的经验

Leah讲到在华南和香港做培训,也说起后来去澳大利亚工作、到德国总部工作。过去她已经有在不同环境中把事情向别人说明的经历。镜头的难处有其特殊性,镜头前一时说不出,并不会抹去那些已有能力。我愿意把两个事实放在一起:她有实际积累,同时也在面对一种不熟悉的表达场景。

如果类似的问题出现在教练会谈里,我会先问对方想让谁听。讲给同事,或讲给一个对自己的专业没有背景的人,所需要的解释经常不同。Leah担心声音传出去后会遇到许多评价,先缩小自己真正想交流的范围,可以帮助辨认哪些反馈与自己的目标有关。之后有机会再把范围扩大,仍然来得及。

我也留意到,她看朋友的视频并非为了复刻朋友的内容。一个离自己近的例子让她发现,原来可以只录两分钟,而且不必每次都讨论特别大的问题。这让我想到,选择练习对象和参考对象也很重要。对新手来说,有时眼下最有帮助的就是看见一个可以想象的开头。

收听时间线

00:04:52(待核实)|我猜错了她的职业
主持人重新听嘉宾介绍实际经历。

00:23:17(待核实)|镜头对着自己却说不出来
她说出公开表达遇到的实际难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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