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觉得,聊营销如果只有概念,很容易让人听完以后仍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这次《对话时间》,我邀请鬼叔和雪晨一起聊企业教练怎样找客户,就是想把问题放回一个具体的人面前。雪晨正在探索面向企业的工作,有自己的经验,也有新的困惑;鬼叔跨过不同的企业业务领域,能够带来我未必熟悉的视角。

我自己做营销和管理多年,但在个人客户市场上的经验相对更多,不能因为熟悉营销,就认定自己对每一种企业业务都同样了解。请不同的人坐下来,是希望让问题真的遇到不同经验,而不是提前准备一个我已经知道结论的课堂,再让嘉宾替它补充例子。

所以我既会追问,也会提出自己的看法。有人谈到产品,我会想到客户;有人谈长期品牌,我会想到眼前经营能否承受。这样的交谈可能不够整齐,却能让不同问题之间的关系浮出来。我希望这期节目保留的,正是把想法往现实里放一放的过程。

我先问渠道,鬼叔却把问题往前移了

学完教练,怎样找到客户,是很多小伙伴会遇到的事。熟悉的人聊过一圈以后,还能去哪里寻找新的连接?面对这种问题,我很自然会想到朋友圈和短视频,也会问,应该等专业学习完成再开始,还是可以边学习边认识市场。

鬼叔的回答却不是先挑工具。他先谈市场的供需,再谈认识自己的优势,以及别人怎样判断自己的价值。这个顺序提醒我,一个行动看起来很具体,不代表它已经有了足够的依据。决定在哪里表达以前,仍然需要知道自己正在表达什么。

我觉得他的跨行业经历在这里很有帮助。软件、纺织品、工业品,交易条件不同,需要补的短板也会变。对我来说,这些经验不只是嘉宾介绍中的背景,它们也让一个熟悉的营销问题多了新的观察位置,避免我们只在自己的行业里反复印证自己。

但我也不希望大家听完这些准备工作,就把行动推到很远以后。市场需要认识,优势需要认识,真实接触也能够帮助认识。它们不是一张必须全部填写完整才允许出发的检查表,而是可以在行动中不断往返的问题。

我想把产品的声音,与客户的声音放在一起听

雪晨说到自己需要更清楚的产品思维,我很理解。一个人出来提供服务,总要能回答对方在问什么,自己能够负责什么。只说自己学过某种专业,对企业而言,可能还不足以判断这次合作与实际工作有什么关系。

我接着提出另一个侧重:在企业里,产品和市场虽然有联系,却不是同一项工作。做产品的人可能对自己的设计越来越熟悉,也越来越相信它的完整性;天天接触客户的人,听到的却可能是另一种语言。两边如果只各自确认,就会形成距离。

我在现场提醒这个问题,并不是说产品不重要。我担心的是,一个人把打磨当成唯一安全的工作,迟迟没有把想法带到真实的人面前。只在自己的逻辑里不断变得更完美,有时没有增加对市场的认识,只增加了对原来设想的依恋。

因此,我更想听见两种工作怎样相接。产品给交流一个能够说明的基础,客户反馈又帮助产品继续调整。第一次介绍没有把所有东西讲清楚,并不一定意味着不能见客户;但每次交流结束,都可以多认识一点,对方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。

企业客户提出的需求,经常不完全落在现成的名字里

我觉得,企业中与教练有关的项目,很多都有具体的定制要求。客户可能看见你具备某种能力,于是继续问,能否同时处理另一部分事情。合作的形状,经常是在进一步谈话中逐渐出现,而不是对方一开始就完整说出一个标准产品名称。

所以,我在节目中用了乐高式的比喻。不是把服务随便拼起来,而是认识已有能力可以怎样组合。哪些部分自己有基础,哪些部分需要伙伴,哪些要求超出当前能够负责的范围,都应当在听懂需求以后再判断。

这个比喻也帮助我理解,为什么产品清晰与保持开放并不冲突。清晰的是自己的能力和边界,开放的是对客户实际情况的认识。我们不需要装作什么都能做,也不用因为对方没有使用熟悉的术语,就认定需求不属于自己。

如果一份介绍只能让客户知道我是谁,却不能让双方继续讨论怎样合作,那么还有工作需要做。反过来,交流中出现新的问题,也不是介绍失败的证明。它可能正是下一步需要被听见的内容,帮助我们更准确地认识服务的位置。

我会先问,眼前最紧迫的经营任务是什么

我在现场谈得比较直接,会问企业愿意在哪里投入,哪些工作与它最关心的结果有关。这带着我个人的营销和销售视角,也与我过去的经验有关。我不是想把所有教练都推向同一个服务领域,而是希望表达能与客户的实际工作相连。

比如,听到雪晨做过大客户管理,我会想到续约这样的具体问题。这是我从她的经历里提出的一个切口,不是替她决定未来的业务名称。她也有自己的看法,现场的回应使我知道,一个听起来直接的提议,还需要经过当事人的理解与选择。

经营确实有时间条件。眼前更需要业务回流,和愿意用较长时间建立品牌,会带来不同的精力安排。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存在,但不能因为都重要,就假装投入顺序和资源约束已经不需要讨论。

我自己也喜欢长期品牌的思路,并不认为每一篇内容都必须承诺立刻带来某个结果。相反,承诺越具体,就越需要对交付负责。因此,谈经营重点时,我想推动的不是更激进的承诺,而是更清醒地看见自己当前在做什么。

我知道销售需要体验,但不把自己的路径当作统一规定

节目里我谈到,自己做销售管理的时间很长,真正直接做销售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。实际做过,和只从旁边理解,有些感受确实不同。面对客户、推进交流、承受压力,会让一个人更具体地认识这项工作的要求。

因此,我建议雪晨可以考虑有销售背景的项目教练支持。她已经提出想主动推进一项企业业务,支持也就可以围绕这个真实目标展开,而不只是继续讨论抽象的营销知识。这是我给出的一种可能,不代表任何人都必须采用同样的安排。

我提到重复练习,是因为仅仅听懂一个道理,与在实际压力中使用它,并不相同。把自己放进真实工作里,才更容易知道哪里会迟疑,哪里容易过度解释,又在哪一步没有真正听见对方。练习的价值需要体现在这些具体认识中。

但练习不能被简化成完成一个次数就一定获得某种能力。每个人的起点和任务不同,也需要看过程里发生了什么。对我而言,更重要的是愿意经历接触、回看和调整,让理解不只停留在自己觉得已经懂了。

嘉宾彼此修正的地方,往往比我的问题更有价值

鬼叔说到合作时,用了分蛋糕的比喻。我很认同不同专长可以相互连接,一个人不必把全部工作都揽下来。雪晨随后又把这个比喻推进了一步:如果只有一个人根本做不成,大家是在先让合作成为可能,而不是分走本来已经存在的利润。

我喜欢这样的现场。不是我提出问题以后,其他人依次交付答案,而是一个人的表达,成为另一个人继续想的材料。主持人需要给这些变化留出空间,不能只为了赶到自己原来准备的下一个问题,就把有用的讨论过早结束。

鬼叔谈企业不同阶段的需要,也补充了我对眼前业务的关注。他提醒品牌可以有方向,但行动的投入程度需要看资源;个体经营者不能继续默认自己背后站着原来完整的大团队。这个补充让讨论更接近真实经营条件。

这些交流也让我继续学习。主持一个节目,并不意味着我要在每个问题上给出最终判断。能够看见不同经验怎样相遇,帮助听众辨认每个人的侧重,也是在认真做这项工作,而不是通过不断表态证明自己始终掌握全部答案。

我希望节目本身,也成为一次把能力连接起来的行动

录制时,我们从直播聊到后续的录播、短视频和播客。我在现场很兴奋,因为同一场真实讨论,可以通过不同形式被更多人遇见。对我而言,内容并不是等一切知识都整理完毕以后才出现的附属品,它本来就是交流和行动的一部分。

这也使我反过来检视自己的工作。如果天天讨论怎样做营销,却始终只用一种单向讲授的形式,也许还有很多合作的可能没有被使用。邀请有不同经验的人,以具体问题交流,本身就是让资源产生联系的一种尝试。

当然,形式变化不能代替内容价值。直播里热闹,或者能够剪成很多片段,并不自动意味着对别人有帮助。真正需要保留的是问题如何被说明白,建议以什么经验为依据,以及当事人准备怎样把认识放回工作,而不只是现场的情绪。

我希望《对话时间》继续保有这种真实感。来的人可以带着尚未解决的问题,也可以对别人的建议提出保留。我们不必把每次节目都包装成一次成功转折,仍然能够让交流成为值得传播的内容。

到最后,愿意做哪一步,仍然属于当事人

雪晨在结尾提出自己的计划,希望在年底前,通过主动推进成交一项企业业务。她说得并不确定,也邀请大家监督。我觉得这个结尾很合适:节目没有替她保证结果,却让她愿意把下一步放到真实生活里试一试。

对我来说,这比当场获得一个完美结论更有意义。她认识到原有连接的价值,也看见需要继续说明产品;听到了主动接触的建议,也进一步理解伙伴合作。接下来哪一种安排适合,需要她通过实际工作继续判断。

我也愿意把相同的提醒留给自己。提出看法以后,要给现实反馈留位置;熟悉一个领域,也要愿意听其他人的经验。把讨论放回真实的人面前,既是帮助别人开始行动,也是在提醒自己,营销的认识需要持续与工作相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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