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 bearded craftsman holds a timber piece in an illuminated workshop, showcasing handcraft skills.

咖啡品鉴会主持人很满意,因为来宾全程都在微笑。回收的意见卡上却写着听不懂。

回到当时

教学模拟对话

教练:“你说气氛好,指的是大家愿意留下,还是大家知道怎么品?”
客户:“我只看见他们一直坐着。后来我让大家形容酸味,他们都看我手里的提示卡。”

把发现带回现场

Sunlit staircase with strong shadows and exit sign, creating a dramatic scene.

下一场把提示卡先扣在桌上,让来宾用自己的词形容,再问要不要听专业术语。

再追问一层

有位客人的卡片只写了“太酸”。主持人先想解释浅烘焙的特点,又停下来询问对方:这是你尝出来的味道,还是你希望下一杯改变的地方?客人说自己正在试着给口感起名字,其实还想再喝。

同一句“酸”可以是投诉、发现或偏好。下一次他在品尝前介绍记录纸的两栏,一栏记喝到什么,一栏记自己喜不喜欢。等两栏填过,再决定是否讨论冲泡参数。

《NLP的语言Ⅱ》非语言观察专题

满意和学会可以分别询问

活动结束时,一位客人特意留下来对主持人说“今天特别轻松”。主持人珍惜这句话,也疑惑为什么同一个人只在意见卡上勾了“还不知道怎么选豆”。教练请她把客人的两句话完整读出来。前一句谈在场的感觉,后一句谈回家面对货架的选择。原来没有哪一句推翻另一句,她先前用了一个总分来回答两个问题,才会觉得资料前后矛盾。

为了试试这个区别,她准备下一场邀请客人比较两包标有不同烘焙程度的豆子。每个人可以说“这包我想带回家”,也可以说“我还需要知道用什么器具”。选不出也提供资料。最后再问一题,大家是否愿意在陌生人面前描述自己尝到的味道。一个问题看的是如何决定,另一个问题看参与条件,把它们分别记录后,改课程时便知道应增加选购示范,还是应多给一些安静尝试的时间。

先弄清她在为什么负责

如果把这次品鉴会当作一个教练案例,最有意思的转折并不发生在客人交卡片的那一刻。事情更早一些。在活动开始前,店员对主持人说:“尽量让大家放松,头一回来的人很怕说错。”烘焙师对她说的却是:“希望结束后他们能自己挑到适合家里喝的豆子。”两个人交付的期待都合理,却对应不同的现场证据。客人能笑着接受一杯不那么喜欢的咖啡,说明他也许觉得可以自在地表达偏好。客人能否独立作出一个适合自己的选择,则需要另一次观察。

教练请主持人回想当初接活动时,自己答应的是哪一件事。她说两件都答应了,但事先只准备了一张“对活动是否满意”的问卷。她想借一个数字同时向两位同事交代,又想把那个数字当成判断自己有没有带好活动的依据。谈到这里,客人脸上的笑容就不只是属于客人的表情,也被她用来安顿自己的不确定。她说:“我特别需要有人对我点头。每次遇到一个人抬起头微笑,我就觉得这一段可以过去了。”

教练:“那你怎样知道,这一段真的可以过去?”
主持人:“以前我就看还有没有人问。如果没人问,我以为大家都懂了。”
教练:“第一次来的人,要先知道些什么,才提得出一个问题?”
主持人:“至少得听懂我们用来讲酸的那些词。也许有人连怎么问都不知道。”

这段追问把“没有人举手”从一个结论重新变回一项观察。没人举手可能意味着没有疑问,也可能表示不知道哪些问题值得公开问。还有个朴素的可能,大家正在喝咖啡,顾不上举手。主持人不必当场辨清每个人为什么保持安静,可以改变任务,让原来不容易被看见的理解程度有机会显现。

把考人改成让人做一个自己的决定

烘焙师建议加一道小测验,品鉴后请所有人说出杯中主要风味。主持人一度很高兴,好像终于找到一个更硬的指标。教练却问:“答得和烘焙师一样,这和他回家能选豆之间还差什么?”来宾可能准确说出柑橘风味,却因为家里只有一只不带滤纸的法压壶而选错研磨度。也有人说不出标准术语,只知道自己喜欢加牛奶以后仍然喝得到咖啡味。这已经足以让他在两个选项之间作出有根据的选择。

他们最终准备了两张假想订单。一张写着“我每天只冲一杯,不爱酸,通常加牛奶”,另一张写着“我会用手冲,想试一包以前没喝过的风味”。参加者可以自己选一张,也可以把上面的情况换成真实的生活习惯。桌上摆两包豆子,旁边留一张空白卡,可以写“现在还不能选,我还想知道……”。把这个选项放出来,能够区分两种本来都会被记为沉默的情况。一种是对品尝和选购根本没有兴趣,另一种是已经明白该比较什么,只缺一项关键资料。

主持人先请烘焙师扮参与者试一次。烘焙师拿了两包豆子,却问起包装上没有写的烘焙日期。主持人这才发现,自己一面鼓励大家自主选择,一面把完成任务所需的信息留在讲师手里的资料本上。这一处需要改的是材料准备。观众即便没做出选择,也不能据此认定他们学习能力不足。教练常能在这里提供帮助:把当事人责怪自己的那项结果放回它发生的环境,看看这个结果必须依赖哪些尚未具备的条件。

不同的人可以带着不同收获离开

还有一位来宾是陪朋友参加。他一直很投入地听,却没有购买咖啡豆的打算。若主持人坚持每个人都在活动后完成购买选择,可能会把这位来宾体验到的社交价值误判成课程失败。教练让她在活动开头问一个小问题:“今天你比较想找到自己喜欢的口味,还是只想跟朋友喝点新鲜的?”这两个选项并不穷尽所有目的,主持人也可以补一句“有别的打算也欢迎说”。一位来宾若选择先体验,活动结束时就不必接受选购测试。

真实反馈的信息量,常常来自带领者肯给对方留下“不适用”的位置。把陪朋友来的人、正在开店的人和打算换磨豆机的人混在一起求一个平均分,即使得到很漂亮的结果,也很难判断下一场应当怎样安排。可以分别记下他们想完成的任务,每次只问与这项任务有关的一件事。主持人的工作不必变成一场用户研究。两三条带条件的描述,通常比十几个只有高低、没有对象的数字更适合用来调整下一次活动。

模拟回访时,主持人提到来宾说“回去会试试”。教练请她先把这句话留在它原来的时态里。会试是一个准备,试过才是一段发生了的经验。她无需追着客人索要证明,可以在一周后的群里发一个自愿回答的问题:“哪一包回家后和你在店里喝到的差别最大?当时用了什么冲法?”愿意回答的人可能带来研磨、用水或冲煮时间的线索。没有回答的人仍可能很满意,只是不想在群里参与。她能报告收到哪些反馈,却不能据此宣布全体都已经掌握或忘掉了什么。

主持人自己也需要可以相信的反馈

到这里,教练把谈话拉回她原本担心的事:“你刚才说需要别人点头才知道自己可以往下走。如果这场活动没有人点头,你还能依靠什么?”她想了一会儿,说可以在安排上留出一次两人一组的交流,听一桌怎样讨论选豆。如果听见两位来宾在比较各自的冲泡方式,说明她的说明至少被这一桌接到了;如果两个人只盯着海报猜哪个更贵,说明自己还需要问问他们现在在依据什么判断。无论哪种情况,下一步都比单纯追求一个热闹的现场更清楚。

同伴可以给她另一种反馈。活动结束后,请烘焙师只回忆一个她停下来听人说完的瞬间,以及一个她太快替对方补词的瞬间。比如来宾正在找一个词,她主动说“是不是莓果味”,来宾笑了笑便同意。若只看笑容,她会以为自己帮忙成功。可烘焙师也许记得,那位来宾原先说的是“像我小时候喝的酸梅汤”。这个比喻带着自己的经验,很适合追问:“你说像,是指闻起来,还是喝完以后留下的味道?”给来宾几秒钟把原话说完整,既帮助主持人理解,也把学习的所有权留给说话的人。

下一场她只练一件事:在自己准备替别人命名之前,先复述对方已经说出来的那个词。活动散场后,她不再只问“今天大家开心吗”。她可以更确切地说,某位客人找到了一种适合家里器具的选法,另一位客人发现自己更享受比较香味,还有一位坐得很安静,她没有取得足够资料判断对方带走了什么。允许最后这一块仍然未知,反而使前两条反馈更可信。

读者若想把这项练习带进自己的课堂,可以从一次已经结束的活动记录里各挑一句评语。第一句挑听来最令自己高兴的,第二句挑最使自己挫败的。先把每句话究竟评价了什么写在旁边:它谈的是讲师亲切、材料好懂、流程舒服,还是课后能够独立完成某项任务?如果两句话说的是不同对象,就无须让其中一句推翻另一句。然后再问,自己当初对学员承诺的是哪件事,有没有一种不让人难堪的方式,能帮助双方看清这项承诺实现到了哪里。

例如“老师说得真精彩”可以真诚收下;若承诺是让学员会选豆,下一步还要看他面对货架时是否知道问哪项条件。正负反馈都放回各自的位置,一个人便不必把一次笑容读成成功,也不会把一张意见卡读成对整场工作的否定。

常见问题

读完本篇,最先该检查什么?

对照标题议题“当大家说气氛很好”,检查自己是否把推断当成了已核实的事实,以及下一步是否仍把观察交还给当事人。

为什么要单独看“把发现带回现场”?

会谈与现场里常见把印象、意图和可观察行为混在一起;分开观察,才更容易找到下次可试验的一步,而不是只剩评价或替人补话。

文中情境是真实客户吗?

不是。人物与情节为教学情境,用来展示观察与选择,不能当作真实个案档案。

这篇文章如果你想分享出去的话,可以扫二维码,通过微信分享出去。

微信分享二维码

阅读 8